拜堂礼成。
谢镇山小声和族长商量,“远儿身子刚好些,经不起折腾,不想闹大。但还是那句话,不能吃哑巴亏,明天我去王家走一趟。”
族长是一样的想法,“免不了要去,你多带几个人。王家骗婚,必须要把事情说清楚,官府那边也要打招呼,不然以后多生事端。”
长辈们商定好了,那边谢远也重新把红盖头盖在小丫头脑袋上。
背起小丫头,回到自己的小院。
经这么一闹,喝喜酒的人散的很快,谢远带着些许酒意回了卧室。
小丫头正紧张的坐在**。
两床新铺盖,和墙上贴着的大红喜字,算是卧室里唯一装点婚房的东西。
感觉到谢远靠近,她的心咚咚的跳个不停。
“你叫什么名字?”
谢远望着小丫头,当新郎他也是头一回。
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自己变成了有家室的人?
你说这事儿整的!
谢远挑开了红盖头,春禾小脸上的泪痕已经擦干,带着忐忑和害羞。
“奴家名叫春禾,春天的春,禾苗的禾。”
小丫头紧张的回答,又搓了搓了衣角,小声说道,“奴家伺候夫君歇息。”
“嗯,是该睡觉了。”
刚到大明来,谢远还有很多事要想。
首先第一件,就是怎么生活下去。
原主是个不事生产的书生,而且还是因为交不起束脩被赶回家的那种,家里一点余粮都没有。
三间正屋土房和十亩地,都是父母留下来的,原主只会读书,房顶缺瓦,田地荒芜……
当春禾的小手,搭在谢远的衣襟上。
别别扭扭的解开他的腰带……
谢远意识到,怎么生活可以后面再想,眼下最重要的,是睡觉问题。
新房里就一张床,还是旧的,他在上面翻个身,就吱吱呀呀响。
今晚两个人睡,别一不小心给弄塌了!
摸摸索索半天,终于腰带解开了,小丫头全程低着头,都不敢抬眼。
谢远一把抓住了春禾要继续的小手。
“那啥,灯还亮着呢!”
春禾的手像被蛇咬了一口似的,猛地缩了回去,然后又意识到不对,忙不迭解释,“夫君,我……我不是故意的,你是我的夫君,做什么都可以……我去吹灭油灯。”
黑暗里,谢远感觉自己也心跳加速。
春禾窸窸窣窣的爬上了床,也不知道到底衣服脱了没。
最终,谢远抱了一床被子,去了书房。
书房里有个凉席,夏天热的时候,谢远读书累了,躺凉席上休息,现在将就下能睡。
突然和一个发育不良的小丫头同床,谢远同样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睡房里,缩在**的春禾,默默啜泣。
枕头下面,还藏着一把柴刀……
一夜,两个人睡得都不安稳。
天微微亮,朝阳的光,透过旧窗户的破洞照进来,谢远起了个早,他有一点想法,要先验证下。
“夫君,您醒了!”
春禾端着水盆,等候在书房外。
“夫君请洗漱。”
洗完脸,春禾又端出一碗粥。
“夫君请吃早食。”
“……”
好吧,一起床就有个人伺候,感觉还挺不错。
“你不吃?”
“我吃过了。”
春禾小心翼翼的回答。
谢远也没管那么多,反正人饿了就会吃饭。
桌上还摆着昨天成亲吃剩下的菜,这年头穷的缺吃缺喝,办喜事好不容易有点好菜,大家都敞开了肚皮吃,剩下的一点点,也舍不得倒掉。
拣好一点的出来,热一热,还能吃两天有油水的。
谢远坐着吃,春禾站在一旁看着。
春禾低着脑袋,一言不发,谢远也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喝完稀粥,春禾又去洗碗涮锅。
看她那轻手轻脚的样子,谢远很不习惯。
“咳咳!”
“现在你知道,我定下的亲,原本是和你大姐,不是你,聘礼是五两银子。”
谢远轻咳两声,说道。
哐当!
春禾手上的碗一下掉进锅里,差点砸碎。
“我……我知道了!”
她是真不知道,自己代替了姐姐嫁过来,更不知道,谢远竟然给了五两银子的聘礼。
现在就是把她卖了,也值不了五两啊!
昨晚她在被窝,战战兢兢的一晚没睡,因为谢远碰都没碰她一下,直接去了书房。
明显是要退亲的意思。
只不过,人都会侥幸求生,春禾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妄想能留下来。
“是我的不对,是我的错!”
她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不停滚落。
“夫君,你把我退回去吧,我做了错事,就应该自己承担后果……”
想到自己骗婚,要被抓去官府,卧病在床的娘亲也要跟着受罪,以后就是个骗婚的姑娘,要被人指指点点,春禾的眼泪就止不住。
她擦擦泪水,看了谢远一眼,告诉自己不要哭。
从怀里掏出十个铜板,双手举起。
“这是我出嫁时,娘亲给我的。我知道这很少,但娘亲也没有更多了……我都给夫君,当做是我对夫君的补偿,我也没有更多的了……呜呜呜!”
退亲回去,她以后怕是难得活下去了,娘亲也跟着担心,病也要加重,只怕也难得好起来……
越想越伤心,小丫头根本忍不住不哭。
“唉,我是说……你能先别哭吗?”
哭,有啥用啊?
“事情就是这样,原先我要娶你大姐,你稀里糊涂的嫁过来,昨晚我也接受了,别想一些有的没的,以后我俩就是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我的意思是……自然点,别整的那么生分!”
“我不是买了个丫鬟回家,懂了吗?”
谢远可不想以后每次吃饭的时候,自己坐桌前,然后一个小丫头站在旁边看着。
“呜呜呜……”
春禾正哭的伤心,突然擦眼睛的手一顿。
自己是听错了吗?
他说以后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我可以留下来?”
“真的吗?”
“对,我刚才把话已经说清楚了,你要是没听清,我再说一遍。”
“我……夫君,我给您磕头了!”
春禾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双手还举着她那十个铜板。
谢远赶忙一闪身,扶起小丫头。
他一个现代人,刚来大明,还真不习惯这一套。
“行了,铜板你自己留着。”
成亲的六两银子,都是谢远从大伯那儿借来的,五两给聘礼,一两办酒席,还剩下一钱多。
相当于一百多个铜钱。
谢远缺那十个铜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