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陈翠兰拿着针线篮子过来,想陪春禾坐坐。
她一进门,就见春禾手里捏着活计,心思却不知飞到了哪里。
陈翠兰起了逗弄的心思,一边飞针走线,一边打趣道:“都说分开几日,再见面时情意更浓。等你家夫君回来,怕不是要把你疼到心坎里去?”
春禾那张原本挂着几分愁绪的小脸,霎时间就染上了绯红。
她想起上次夫君生辰后那段蜜里调油的日子,热气直往头顶上冲,支吾了半天,才从嘴边挤出一声:“嫂嫂……”
陈翠兰瞧她这副模样,乐得不行,伸手捏了捏她温热的脸颊:“瞧瞧,我们春禾真是越发娇俏了。”
春禾强忍着羞意,试图岔开话头。
可她嘴上聊着天,一双眼睛却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院门口。
算着日子,夫君今天就该回来了……
她捏紧了手心,心里有些后悔,早知道就该跟着老朱一起去城里,守着夫君考完。
可夫君出发前叮嘱过,让她在家中安生等着他。
春禾蹙起秀气的眉,轻轻叹了口气。
眼看快到饭点,陈翠兰便起身告辞。
春禾送她到门口,心头忽然一动,下意识地朝村口的路望了过去。
视野的尽头,一辆熟悉的牛车正缓缓驶来。
是自家的牛车!
夫君回来了!
春禾激动得都忘了和陈翠兰打招呼,提着裙摆就想往外冲,结果被门槛绊得一个趔趄。
陈翠兰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刚想叮嘱一句“慢点”,春禾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奔向了路口。
陈翠兰顺着她的方向望去,不禁莞尔。原来是谢远到家了。
春禾没跑出多远,牛车上的人影就利落地跳了下来,大步迎上前,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夫君!”
春禾整个人扑进谢远怀里,双臂紧紧环着他,怎么也不肯松开。
谢远抱着怀里的小人儿,原地转了两个圈,才道:“可想死我了!”
车上的谢途也跳了下来,有些拘谨地喊了一声:“嫂子。”
陈翠兰看着那对旁若无人、紧紧相拥的璧人,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谢途,笑着走上前:“都回来啦。看样子累得不轻,小途先跟我回家,小远也快带春禾回去歇着吧。”
春禾的手还缠在夫君的颈间,想放,又万分舍不得,只好耍赖似的把滚烫的小脸埋进他坚实的胸膛里。
谢远向陈翠兰道了别,本想说自己风尘仆仆,身上定有汗味,怀里的小姑娘却已经抬起了头。
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泛着红,看得他心都化了。
谢远顾不得还在家门口,直接像抱孩子一样,将春禾打横抱了起来。
“刚刚没闻到吗?夫君身上脏不脏?”
春禾听了,又把小脸凑过去,用鼻尖在他颈窝处细细地嗅了嗅。“不脏呀。”
时下还是早春,天气尚冷,几天没沐浴倒也还好。
她不放心,又凑近闻了闻。
谢远失笑:“跟个小奶狗似的。”
春禾搂着他的脖子,声音闷闷的:“太久没见了。”
“已经四天了……”
谢远抱着她进了房,捧起她的小脸,指腹下的触感清减了些许,想来这几日定是食不下咽。
谢远心疼不已,打定主意接下来要好好把她养回来。
没了外人,春禾的胆子也大了,整个人赖在夫君怀里,像只终于归巢的倦鸟,不停地挨挨蹭蹭,寻求慰藉。
谢远想将她放到**,却发现被子里鼓鼓囊囊的,边角还露出了衣料。
他坐在床沿,柔声问道:“乖乖,**放了什么?”
说着,他腾出一只手,将棉被掀开一角。
被子下的景象,让谢远愣住了。
**满满当当,全是他的衣物,整齐地码放在两侧,中间只留下一道窄窄的空隙,枕边还放着两件他的里衣。
这是……他不在的这些天,他的小姑娘竟用他的衣裳给自己围了一个窝。
春禾听到夫君的问话,才猛然想起**的“罪证”还没收拾。
她轰的一下红了脸,伸出小手捂住谢远的眼睛,小声央求:“夫君,不许看。”
谢远强忍着笑意。
“夫君的衣服,闻着安心吗?”
春禾脸颊发烫,手忙脚乱地把露出来的衣角往被子里塞。
“夫君,你别笑话我……”
谢远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好,不笑了。”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是下人来通知他们热水备好了,可以沐浴用饭了。
谢远应了一声,又抱着怀里的人温存了片刻,才将她放下。
沐浴时,春禾也舍不得和几日未见的夫君分开,跟着进了浴房,笨拙地帮他擦洗后背。
洗漱完毕,两人才坐到饭桌前。
小姑娘红着脸,小口小口吃着夫君不停夹到她碗里的菜。
明明谢远在考场奔波了几天,却不见什么疲色,反倒是在家好吃好喝的春禾,一张小脸满是思念留下的憔悴。
饭后,两人又腻歪了许久,才算稍解了这几日的相思之苦。
离别固然难熬,可重逢的甜蜜,却足以慰藉一切。
……
次日清晨,早饭刚用过,春禾就催促起来。
“夫君,快些换好衣裳,我们去城里吧!”
谢远微怔,“去城里做什么?”
今日并非集市,若有旁的事,春禾会提前与他说的。
“当然是去看榜啊!”
谢远闻言,哑然失笑。
看她这兴致勃勃的样子,倒比他这个正主还要上心。
他牵起她的小手,温声解释:“榜单未必今日就张贴出来,考官们阅卷,总要些时日。”
春禾高涨的热情落了空,小声嘟囔:“是这样么。”
谢远好笑地点了点她小巧的鼻尖。“莫急,放榜前一两日,就会有信传回来,大约不出十天便有结果了。”
春禾脸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
她在他身边磨蹭了一会儿,又低声提议:“要不……我每天去城门口等一小会儿?这样一有消息,我马上就能回来告诉夫君。”
“反正不远,每日去一趟也不费事。”
话音刚落,她又觉得这样会给夫君平添压力,连忙反握住他的手,认真地说:“夫君,你别有负担。不管结果如何,都已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