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个身着学子长衫的年轻男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林姑娘,灯谜会就快开始了。”
“你相中了哪一盏花灯?我这就去为你赢来。”
王潇潇将脸上的不快一扫而空,温婉地笑了笑:“那便有劳秦公子了。”
秦公子带着几分纯朴的憨厚,笑着回应:“姑娘客气了。”
“大奖或许有些棘手,但为你赢一盏花灯还是不在话下的。”
说完这句,他才像是刚发现一旁的谢远。
“谢县男,您也从楼上下来了?”
谢远认出此人是方才诗会上的学子之一,似乎是个童生。
他朝对方略微颔首致意。
秦公子却难掩兴奋地问道:“请问谢县男的书斋开在何处?”
“若是那美人笺与话本开始发售,还望务必通知我一声。”
谢远含笑告知了他书屋的地址,并承诺开售时会派人知会他。
秦公子脸上激动之情未退,与谢远交谈片刻,方才想起自己冷落了身边的佳人,赶忙转头对王潇潇投去一个歉意的微笑。
王潇潇也只是勉强地回以一笑。
就在此时,高台上传来“哐”的一声锣响。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凤鸣楼的掌柜手持铜锣,立于高台中央。
场内的喧嚣瞬间平息,不少刚参加完诗会的学子也纷纷走出,汇入人群。
“诸位,烟火已尽,今夜的压轴好戏也该登场了。”
“猜灯谜大赛,现在正式开始!”
“本次大赛的彩头,乃是由我们凤鸣楼提供的一百两纹银,外加去年童生试案首段公子亲笔著评的诗集一本!”
“有意一试身手的,还请上台来挑战!”
掌柜话音刚落,人群便彻底沸腾了。
一百两白银的彩头!
对许多家境平平的读书人而言,若能赢得这一百两,连赴考举人的盘缠都有了着落!
更何况还有去年童生试案首段公子著评的文集,更是引得无数人摩拳擦掌!
不论这诗集本身如何,单是能得到案首点评过的书册,不就等于能沾上案首的福气吗?
台下众人无不跃跃欲试。
谢途在家人的鼓励下,也准备上台一试。
春禾问道:“夫君可要去试试?”
谢远正想说再观望片刻。
一旁的秦公子已经开口了:“谢县男诗才出众,不知这猜谜的功夫如何?”
谢远挑了挑眉,答道:“此前从未玩过。”
秦公子摇了摇头。
“那真是可惜了。”
“这本案首著评的诗集于我已无大用,不过若是我侥幸赢得,倒可以转赠给谢公子。”
“只盼能提前换得几张谢公子的美人笺。”
他去年已考过童生试,且名次不俗,因此这本诗集对他而言可有可无。
但他心想谢远不过一介儒生,若能得到此物,应是大有裨益。
谢远闻言笑了笑,向他道了声谢。
那边,秦公子已大步流星地往高台上去了。
王潇潇这才重新打起精神,目光追随着秦公子的身影。
她身旁同村的女子兴奋地提高了声调:“秦公子对你可真上心。”
“以秦公子的才学,别说一盏花灯,就是那大彩头,也是有希望拿下的!”
“这样一位如意郎君,跟谁比都不差分毫。”
王潇潇兴致更高了些,她瞥了一眼旁边的春禾,话语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
“秦公子的学问,向来是拔尖的。”
“至于彩头,自然是希望他能夺魁,如此也好让谢县男沾一沾他的福气。”
王潇潇这番话,听得谢远一阵无言。
且不说她尚未嫁给秦公子,即便嫁了,以谢远的身份地位,也轮不到她来这般评说。
只是看在此人是春禾姐姐的份上,谢远也不便多言。
旁边的春禾却有些信以为真,轻轻拉了拉自己夫君的衣袖。
“夫君,那本去年案首的诗集,当真能沾到福气吗?”
谢远宠溺地刮了下她的小鼻子。
“你夫君我好歹也是个县男,要说沾福气,不该是旁人来沾我的吗?”
春禾恍然大悟。
“是哦……”
她夫君可是有封号的县男,理应是别人来沾夫君的福气才对。
就像之前夫君得了朝廷嘉奖,村里人人都请自己去家里坐坐,说是要沾沾自己的喜气。
这时,谢镇山一家也凑到了谢远身旁。
林氏高兴地说:“远儿怎么不上去猜灯谜?”
“途儿都上去了。”
“哎哟,猜中一个了。”
林氏一边说,一边紧盯着台上的动静。
规则是先猜中五个灯谜,才能进入下一轮。
谢途已经猜中了一个。
谢远笑了笑说:“我先看看情况。”
“这本案首的诗集,也不知哪个儒生能有这般好运,将其收入囊中。”
“是啊,若是拿到了,给远儿和途儿都摸一摸,也是好的。”
谢镇山夫妇俩都伸长了脖子,期盼着谢途能超常发挥。
然而可惜的是,谢途只猜中了两个,便再也答不出来了,连一盏花灯都没能拿到。
他有些垂头丧气地走了下来。
谢镇山哼道:“叫你平日里多用功,你偏就知道偷懒。”
“连个小小的花灯都赢不下来。”
谢途也一脸苦相。
“爹,我知错了……”
林氏笑着安慰道:“没事的,你年纪还小,读书这事儿得慢慢来。”
谢镇山又“哼”了一声:“慈母多败儿。”
谢宁一家在旁听着,只是笑而不语。
另一边,秦公子已经顺利进入了第二轮。
第二轮的花灯,制作得更为精美。
王家村的女子说道:“秦公子进第二轮了!”
“潇潇你想要的花灯,秦公子肯定能给你拿下了。”
“欸,你看那边那个,不是你哥哥吗?”
“你哥哥也在台上,那你今晚岂不是能得两盏漂亮的花灯了?”
谢家人本未留意那两人,听到这声惊呼后,才齐齐朝王潇潇那边看去。
王潇潇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说道:“哥哥也进了第二轮。”
“若真得了两盏花灯,正好也分一盏给春禾好了。”
旁边的女子感叹道:“春禾,你姐姐对你可真好……”
谢镇山等人看了她们一眼,心中已大致猜到了王潇潇的身份,脸色顿时有些难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