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远闻言,只是笑了笑。
魏安身后,有人跟着喊道:“谢县男,我们可没退!”
“我们都信您的人品!”
谢远面向众人,深深一揖:“多谢诸位的厚爱。”
“谢县男,那案子究竟如何了?”
一些没能跟去旁听的人,迫不及待地追问。
无需谢远开口,他身后几个去听了审的人便抢着答道。
“这还用问?云春书斋自然是清清白白的!”
“那宁远居士可曾露面?能写出这般奇书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那人抬手一指旁边面带笑意的谢远。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这位宁远居士,正是谢县男本人!”
“什么!此话当真?”
“公堂之上,由县尊大人亲自验证过的,还能有假?”
“原来如此!怪不得故事这般精彩,也唯有谢县男这等文采之人,方能写出如此佳作。”
一听谢远便是宁远居士,那些刚刚退了话本子的人瞬间都懵了。
“我们…我们真是错怪谢县男了……”
“我的话本子……那可是我们排了一早上的队才买到的啊。”
“魏公子,我们不卖了!”
“银子还您,请把话本子还给我们!”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响应,一下就将魏安围了起来。
魏安却轻笑一声,拱手道:“各位,抱歉了。”
“在下正愁着这书每人限购五套,不够分发。”
“今日恰好收了这么多,正好能拿来当做赠礼,送给我家的亲族挚友。”
魏安这番话,让无数人脸上都写满了失望。
就在这时,谢远再度开口了。
他扬声道:“今日情况特殊。”
“在下顺便宣告一件事。”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谢远身上。
“《蜀山群侠传》仅有今日发售的初版,此后绝不再版,永不加印!”
此话一出,满场皆惊。
只有今天的初版?
以后就没了?
他们买话本子时,大多是与美人图、美人笺配套购买的。
如今话本子卖给了魏安,而书斋的美人图与美人笺也已售罄。
这么一来,他们岂非竹篮打水一场空?
“魏公子,我们的话本子啊!”
现场顿时响起一片哀嚎。
而那些沉住气没有退书的人,则长长舒了一口气,随即得意地扬了扬手中那来之不易的话本子。
这东西,日后可就是绝版孤本了。
魏安哈哈大笑,对谢远道:“谢县男此举高义。”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随即,他凑近谢远,低声说了两个字:“解气!”
谢远也笑着回应:“此次风波,也多亏了魏公子鼎力相助。”
魏安今日的举动,确实在案情明朗前,为书斋稳住了人心。
他虽承担了些许风险,可最终的回报却让他喜出望外。
更何况,谢远就是宁远居士。
这个消息今日传扬出去,他手里这批话本子的价值,定会水涨船高。
用这些东西送礼,不知能为魏家博得多少颜面!
魏安心满意足地带人离去。
跟在后面的几个仆从,搬着书本,个个都昂首挺胸,神气十足。
那些提前卖掉话本子的人,一个个追悔莫及,捶胸顿足。
可事已至此,再无他法。
他们今后只能从旁人手中借阅,至于那配套的美人图和美人笺,是彻底与他们无缘了。
谢远没有理会那些人懊悔的神情。
他的话本子本就是限量发售,这些人不问缘由便急于脱手,如今的悔恨也是自食其果。
向一些始终支持他的人致谢后,谢远迈步走进了书斋内。
“夫君?你回来了!可有事?没受什么为难吧?”
春禾一见谢远进门,立刻迎了上来,满脸都是关切之色。
今日之事若是处置不当,影响书斋生意是小,夫君的声誉受损才是大事。
读书人的名节风骨,对日后科举之路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
她独自在书斋里,真是越想越心焦,可夫君让她在此等候,她也只能强压着性子,乖乖听话。
谢远看着小姑娘焦急的模样,心中因今日风波而起的一丝阴霾顿时烟消云散。
他伸手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我既然安然无恙地回来了,事情自然是圆满解决了。”
秦子成的算计确实阴险,换作旁人,只要徐杰一口咬死,此事还真不好自证清白,就算最后无事,谢远和书斋的名声也必定一落千丈。
只可惜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宁远居士就是谢远本人。
如今非但没能诬陷成功,反而将自己的名声与前程都赔了进去,当真是害人终害己!
春禾听闻事情已经解决,也跟着傻傻地笑了起来。
只要夫君安好,她便心满意足了。
正当两人享受着片刻的温馨,门外忽然传来一阵**,一个伙计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兴奋传了进来。
“东家!县令大人亲临,正在外面张贴官府告示,为咱们书斋正名呢!街上都围满了人!”
伙计话音未落,人已经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满脸喜色。
“去瞧瞧。”
谢远眼底光芒一闪,点了点头,随即迈步向店外走去。
书斋门口,李县令正领着几名衙役,亲自将一张盖着官印的告示贴在墙上,并朗声对围观的百姓宣读:“本日之事,本县已查明始末。所谓宁远居士遭人盗用抄袭,纯属污蔑之词,其本人正是谢县男。”
“此案乃秦子成与徐杰二人合谋所为,意在构陷谢县男……”
虽然在衙门口时,许多人已经听了个大概,但此刻由县令大人亲自详述原委,其分量自然不可同日而语,再无人心存疑虑。
“我就知道,谢县男那般温润如玉的君子,怎会行此苟且之事!”
“秦子成和徐杰真是活该!连谢县男这样与人为善的东家也敢加害。”
“原来宁远居士就是谢县男啊,怪不得呢,以谢县男的才学,倒也说得通。”
“县令大人当真明察秋毫!这么快就水落石出了。”
听着李县令的宣告,周遭的百姓们顿时交头接耳,议论声此起彼伏。
恰好走到门口的谢远将这些话尽收耳中,心中颇为满意。
尽管“宁远居士”这个马甲暴露得比预想中要早,但有李县令今日这番作为,足以让他的书斋声望更上一层楼。
这对他而言,无疑是件好事。
无论是作为商贾还是文人,名声远扬总是梦寐以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