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酿酒，谢远也觉得自己运气不错。
如此随意的尝试，竟真的酿出了酒，算算日子，也该开封了。
谢镇山没再细问，只当是寻常人家都会酿的那种浊酒，毕竟村里人自己酿的，口味远比不上酒楼里卖的。
“行，那今晚就尝尝你的手艺。”
谢远笑着应下。
趁着午间众人歇息的空当，他领着春禾一头扎进了厨房。
角落里两个大酒坛的封泥一开，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厨房。
春禾的小鼻子用力嗅了嗅，惊喜道：“夫君，真的酿成了！”
谢远颇为自得：“那是自然。”
他拿了个小木勺，蹲下身，从坛中轻轻舀起一勺。
这初酿的酒液虽有些浑浊，但比起寻常酒曲酿出的已是清澈许多。
他将酒液舀入一个大木盆，盖上特制的斜面盆盖，又用干净的纱布在盆盖四周紧紧缠绕了几圈。
木盆中央预留的孔洞里，插进一根两头削尖的竹管，接口处同样用纱布裹严，一套简易的蒸馏提纯器具便做好了。
将木盆放入大铁锅中，盖好锅盖，谢远豪气地对一旁的小丫头下令：“起火！”
春禾立刻往锅里添足了水，殷勤地点燃了灶膛里的柴火。
旺盛的火焰很快将锅中的水烧沸。
过了一会儿，谢远又让春禾往锅里添了些凉水。
春禾坐在小板凳上，托着腮帮子，空气里满是醉人的酒香。她好奇地问：“夫君，这样做出来的酒，真的会更好喝吗？”
谢远自信满满地坐在一旁：“当然。”
这种蒸馏法虽不能将酒的浓度提纯到后世那般高度，却也是一个极佳的提纯之法。
他这酒本就是用麸曲所酿，味道清冽，再经此一番提纯，想必与后世的白酒风味相差无几了。
不多时，竹管的另一头开始有**“滴答”滴落。
底下承接的陶器里，很快汇聚起一小滩晶莹的**。
一股比之前更为醇厚的酒香率先钻入春禾的鼻腔，她深深吸了一口，惊叹道：“好浓的酒味！”
看着那不断滴落、香气四溢的酒液，春禾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才一点点就如此之香，待会儿装满了，岂不是要香飘满屋？
谢远起身查看了一番，高兴地宣布：“成了！”
果不其然，晚宴之上，谢远拿出的新酒博得了满堂喝彩。
村里人平日喝的都是自家酿的粗酒，何曾见过这般色泽清澈如水、酒香醇厚扑鼻、入口却又清冽甘爽的白酒，一个个都惊为天人。
“小远，这真是你酿的酒？”
一个大叔咂了咂嘴，只觉口齿留香，回味无穷。
谢远点头笑道：“闲来无事自己琢磨的，几位叔伯觉得味道如何？”
他这一问，立刻引来一片赞扬之声。
“好喝！我们这些庄稼汉，一辈子都没喝过这么好的酒！”
“小远到底是读书人，连酿酒都比我们这些老把式强！”
“还叫什么小远，我可听城里人说了，如今得称呼谢县男了！”
“哈哈，那我们可得改口了。”
听着众人的说笑，谢远不禁莞尔：“几位叔伯就别拿我开玩笑了。今日多谢大家帮忙，粗茶淡饭，大家别嫌弃。”
谢镇山和谢途也一道帮忙招呼着客人。
宴席散去，众人被一一送走时，大多已是脚步虚浮，醉意醺醺。
他们平日喝惯了自家酿的低度数米酒，谢远这提纯过的白酒对他们而言，不啻于一杯倒的“杀器”。
不说旁人，就连谢途这个半大小子也喝得满脸通红。
临走前，他拉着谢远，满是愧疚地大着舌头说：“哥，你实在太厉害了！我以前真是瞎了眼，怎么会觉得你一事无成，全靠我爹养着呢？”
“哥，是我对不住你，你可千万要原谅我！”
林氏哭笑不得地搀着宝贝儿子，对谢远道：“途儿喝醉了，胡言乱语。”
谢远笑着摆摆手：“好好好，原谅你，快回去吧。”
听到谢远说原谅，谢途这才安静下来。
林氏扶着他往家走，还听见他一路小声嘀咕：“我也要好好读书，将来要和我哥一起考上童生……”
宾客散尽，暮色已然笼罩了整个小院。
谢远阖上院门，转身进了厨房，那个娇小的身影正在灯火下忙碌地收拾着残局。
“夫君，这厨房里的酒香，到现在还未散呢。”
谢远在她身边的矮凳上坐下，含笑问：“馋了？”
春禾俏皮地伸了伸舌头，小声说：“我的酒量太浅，一喝就容易犯迷糊。”
她还清楚记得前两次醉酒后的窘态，可不想再在夫君面前丢脸了。
再说了，那酒闻着虽香，入口的滋味却辛辣，她并不十分喜欢。
谢远心念一动，看她还在忙着，便取来一只干净的瓷碗，倾了少许白酒进去。
他随即又舀了一勺晶莹的蜂蜜，在碗中细细调匀，最后兑入些许清水。
他用筷子尖蘸了点尝了一下。
入口是淡淡的甘甜，辛辣的酒气被稀释了大半，只余下清冽的酒香与蜜糖的芬芳交织在一起。
这种清香型的白酒，用来调制蜜酒再合适不过，既有风味，又不至于上头。
等春禾将一切收拾妥当，谢远让她先去洗漱，神秘地告诉她，自己为她备下了好东西。
尽管晚饭吃得肚子滚圆，但一听到“好喝的”，春禾的兴致立刻被点燃了。
她三下五除二地洗漱完毕，又体贴地为夫君备好了热水和巾帕，这才顶着一张被热气蒸得粉扑扑的小脸，满怀期待地跑了回来。
“夫君，是什么好喝的呀？”
谢远将面前的瓷碗朝她推了推。
“我调的蜜酒，你尝尝看？”
春禾好奇地凑上前，小巧的鼻尖轻轻翕动，一股酒的清冽与蜜的甜香便钻入了鼻腔。
她小心翼翼地捧起碗，抿了一小口。
瞬间，她的眼睛像被点亮的星子，熠熠生辉。
“是甜的！真好喝！”
碗里的蜜酒并不多，大概只够她小酌几口。
见她如此喜爱，谢远宠溺地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喜欢就慢慢喝，我先去洗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