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鲲有个不太好的习惯,就是睡觉之前要准备一瓶汽水放在床头柜,因为他总是会半夜醒来,醒来以后就会很想喝。
频率也不是很高,但是一个月总能喝掉几瓶。
农历七月初的一晚,阿鲲睡了一会儿,觉得不对,作为一个没有经历过正统训练但是身经百战的战斗型选手,他即使是睡着也有留着一缕思绪用来警惕。
阿鲲觉得有人在盯着他。
秉着这是刚刚和嫣嫣约会看了恐怖片的错觉这种想法,阿鲲迷迷糊糊地摸着床头柜,摸到了熟悉的扭扭瓶。但是喝这件事还是要睁眼的,倒不是说闭着眼就怼不进嘴,而是怕撒一床。
结果一睁开眼睛,借着没有拉合的窗帘中洒落下的暗光,阿鲲就看到真的有个人影在门口蹲着看他。
“哎呦卧槽!施舲你是疯了吗?大半夜不回自己老婆那,蹲在我门口。”阿鲲吓得心悸,直接把手里的饮料瓶拧上盖子朝施舲扔过去。
施舲稳稳地接住,然后走了过来,把瓶子放在了阿鲲的床头柜,然后无奈地坐在了地板上。
“哦,”阿鲲看着垂头丧脑的施舲恍悟了一下,“你是,对,吵架了。”
施舲没说话就是点点头。
“那你是来求收留吗。我这还有一套被子,不然凑合凑合挤挤?”
施舲没说话就是摇摇头。
对此阿鲲无话可说。
其实,这架吵的没劲儿,虽然某种意义上高声大气的吵架失礼,但是如果完全没有话,就是顶了两句就在也没说话,那也挺可怕的。
话不投机半句多。
哑火的吵架,要是和好,真的很难。
虽然在一个职场上班,但是据说,陈娴昀已经和施舲三天没说话了。施舲倒是一脸求和的样子,但是没了赵见风的这些年的施舲,早就没了没皮没脸和伶牙俐齿的能耐。
在陈娴昀跟前三不五时就是要认罪伏法的样子,和以前不一样;也就是和客户的时候,还有原则和强势。
“所以,你到底怎么和小咸鱼吵起来的?你是闯了多大祸?我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她发脾气。她就一天生受气包。你是和祝若卉婚外恋了,还是又去精神病院打扰你妈养病了?”
施舲叹气。
然后隔了那么几秒钟,施舲有点委屈地说:“我忘了……”
阿鲲:“……”
阿鲲:“你信不信我抽你?”
“我真的记不清了!”施舲委屈地垮了下来。
整个一大龄儿童。
阿鲲叹了一口气,打开了台风,掀开了被子,盘腿坐在**,居高临下凝视着坐在地板上的施舲。
“来,跟着我回忆一下,那天……”
施舲毫不客气地打断了阿鲲:“算了,我自己想想。”
阿鲲哼了一声,拿起那瓶被他扔出去又被施舲拿回来的碳酸饮料,一拧开瓶盖就听到了“呲”的一声,估计这么一折腾,放出了不少的气。喝了一口,果然,没那么足的气,就是一瓶有点泼辣的糖水。
看着施舲这曾经学习的学霸、感情的学渣正在眉头紧皱的苦苦思考,阿鲲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说起来,我觉得,你就应该去找李想,李想虽然都四十了,但是他有着无数种方法,能哄开心小姑娘。就这样。”
施舲一时间就抬头瞪着阿鲲:“我觉得你在谋害我!”
阿鲲一时被震撼到了:“怎么?你和陈娴昀都结婚三年了,他还是不肯认你这个‘女婿’吗?”
“那倒不会,他还是我俩证婚人呢不是吗?!”
听着施舲这么说,刚刚才清醒的阿鲲心里好像有点数了,他也想起来了,确实是李想给做的证婚人,而且当时李想真的很野,他明确要求婚庆公司的祝小姐来给他拿着话筒,然后他亲自读了施舲和陈娴昀结婚证上的序列号。
后来阿鲲才知道祝小姐是祝若卉,和施舲与陈娴昀有一段不得不说的过去……
不过阿鲲也不是一块好饼,他时至今日都后悔那天玩手机,错过了祝小姐的脸色。
“那你怎么?!”
施舲:“我觉得,就李想那个看热闹不怕事大的性格,他肯定会坑我。”
阿鲲点点头,十分认同。
毕竟阿鲲在婚礼上也不是满场玩手机,他还是有抬头的——敬酒的时候他特别精神,就看到李想在敬酒的时候手里就捏着一个施舲养的娃娃,一脸狞笑:“说,我们小陈以后犯了错怎么办?”
大有一副你不好好说我就捏碎你所有娃娃的样子。
不过施舲在婚礼上那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一点都没掉链子:“哎呀,陈娴昀会犯错误吗?不会!”
说完一口闷,敬了李想一碗酒。
阿鲲记忆犹新。
就看着李想这个态度,现下施舲去讨教,那可能就是被摁在地上一顿暴打。或许吧,施舲是个挂,但是就像名字一样,施舲总是失灵,时灵、时不灵。而李想窥探人心的能耐倒是七乘二十四小时全年在线,想要和他打架还是吵架,都不行,因为他能提前知道对面的下一招。
怎么看怎么都是李想合适。
实在不是退一万步说,他都是四十岁的人了,比施舲多吃多少年饭多见了多少人!施舲从小被关在家里学习,参加个运动会都被约束;而李想那是真的从小摸爬滚打。
经验主义有的时候是对的。
“那你在我这也没用啊?你想到了吗?”
施舲闻言舒展眉头,说:“我还真就想到了。”
“哦?怎么说?”
“那天小咸鱼说她想吃辣白菜炒饭,我正好看还有块肉,就炒里面了——然后她批评了几句,见我不认错,就不和我说话了。”
这几十字的内容造了阿鲲一脑门子的汗:“就这事儿?!”
“就这事儿。”施舲也十分无奈,他起身坐在了阿鲲的床沿上,“想不到吧?”
阿鲲又喝了点饮料:“我真想不到,兄弟,我和嫣嫣从小到大就没无理取闹过。”
“那是因为你们一开始日子就很苦,把互相无理取闹的经济都用来同仇敌忾了不是吗?”
阿鲲认同这句话。
施舲叹气:“所以我来取取经,你是怎么和她现在都和谐相处的?”
“对不起,我是个小雷音寺,不配被取经。你都说了我俩磨合期长。”阿鲲说着起身套上了一件扔在一边的睡袍,去冰箱哪里给施舲淘换了一瓶没开封的可乐,回来就把可乐给了施舲,“来,喝点快乐水,别蔫头耷拉脑的。”
施舲可怜的很,喝了两口,还是叹气。
而阿鲲则是插着手看施舲:“你呀。”
“是呀,是我呀。”施舲回道,说完撇撇嘴。
“其实你也不用羡慕我。我和嫣嫣现在也在暴风雨前的宁静里。”阿鲲说着,跟着长叹一声。
“怎么说?你俩不是要订婚了吗?”
“是呀,可是我能带着隐瞒和欺骗进入婚姻的殿堂吗?我肯定是要在彻底定下来之前跟她坦白我俩的前尘往事啊。”
话音刚落,施舲的帅脸就扭曲成了鬼脸:“嗨呀,你之前那些年干什么来着?我和小陈都结婚三年多了!”
“你就吃了早婚的亏,你敢说你天天想东想西不就是因为和陈娴昀缺少磨合吗?别说你磨合过,之前的磨合都是赵见风帮你做的。而你,又不肯确定那也是你的一部分!天天被害妄想症。你敢不敢发誓?发誓你天天认罪伏法的样子就是总觉得陈娴昀每天都对你不满!她是漏的碗啊还是盆啊,她就只是盆骨比你宽点!她没那么多不满!”
施舲被镇住了:“你平时不是挺温柔的吗?!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你没有邻居吗?!”
阿鲲:“……”
阿鲲:“你以为我是你啊,有钱瞒着老婆买独栋!再有我为什么这么大脾气,那也是起床气!”
“对……对不起。”
“没关系——不过你能不能说一下,你是不是真的是那么想的!不要装做没听清我刚才过什么!”
施舲笑不出来,他想喝点可乐。
但是阿鲲直接抢走了施舲手里的可乐:“别喝,不然你的话就被咽下去了。”
于是别扭了好半天,施舲才勉为其难的点点头。
一瞬间,阿鲲的白眼可以照亮黑夜。
阿鲲把可乐还给施舲,坐在了施舲身边,还是插着手:“你就是想太多,虽然你俩不怎么甜,也没什么浪漫的回忆……”
“你这么说那还有什么优点吗?我说我俩的相处!”
“优雅,而且举案齐眉、相敬如宾。这些特质,就算我再温柔,我也学不来。”
“你这话说的就像是我俩不熟!”施舲真是嫌弃。
阿鲲“啧”了一声:“那你就跟她亲近一点,你也甩小脸子,你再撒泼打滚。就说现在,你就来两天,夜不归宿。”
“不好吧,她更生气怎么办?!”
“那好办!你这几天就少吃点、少睡点,把自己整的憔悴点!出现的时候跟她撒个娇!她肯定吃这套。”
施舲本来是嫌弃满脸,但是想了想,脸上的表情就舒展开了,像是认可了:“好像也可以?!”
阿鲲笑了笑:“嗨,你看这不挺好?——你现在需要的就是和自己和解。”
施舲顶嘴一句:“那你和自己和解了吗?”
这句话真的把阿鲲问到了。
阿鲲恼羞成怒,直接用自己的被子把施舲蒙上了:“您可闭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