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扇门被关上,就有另一扇窗被打开。就像是一个独居的上班族,下了班回家,总要在锁上门以后打开窗子换一下新鲜空气。
施舲还是没有醒,倒是陈娴昀开始正常上班。
这中间值得一提的事是,宋经理约谈了李想、陶梦和阿鲲,罚他们写检讨。而起因是宋经理知道事情原委,觉得他们老大不小了还没轻没重,差点真搞出人命。
陈娴昀的重点已经不会放在大家觉得赵见风不算是人命上了,她就是觉得好奇,为什么不惩罚她呢?就算不把错误全归结给她,她也应该一起受罚不是吗?
对此,李想的解释是:“啊,正常,主要是我们是你的前辈,没有以身作则,不是吗?再有,某种程度上,你还是个在社会上的孩子呢,经理把你托付给我们了。”
“那我什么时候,能不被当做小孩儿呢?”
李想沉思了一会儿,给自己点了一支烟,吞云吐雾间说:“大概是,你可以自己独当一面的时候吧!不过一直长不大又有人罩,不是很幸福的事吗?”
“我不觉得。”
“既然不觉得,那就要加把劲成长——哦,不过还是等到圣诞节之后再说吧,你要好好带着施复得玩一玩。”
陈娴昀想起了陈老师学校里发的“抵制洋节通知”,不由好奇:“我们公司,这么流行过洋节吗?”
“你在家待太久了,你不太清楚是社畜都喜欢洋节——毕竟等你真的变成大人了以后,就明白了,没有七大姑八大姨问你房了吗车了吗结了吗生了吗的洋节是多么可贵了——洋节,是不用伪装自己的。
“就是今年经济不好,去年我们都是公费过的万圣节,大家一起‘百鬼夜行’。你都不知道理赔部门有一个姐妹儿她多开心,当夜幕降临、她可以不收着自己的九条狐狸尾巴上街的时候。”李想说着掸掸烟灰,就好像掸去了自己的压力,“而且退一万步讲,施复得和他那个小伙伴,还在不懂成年人世界的时候,多快乐呀,多玩玩吧,多看看他们玩儿也能开心开心不是吗?”
陈娴昀想想也是,虽然她上班之后发愁的事确实是很少,但是好像最近也没有什么开心的事儿了。
就这样日子来到了平安夜。
这天对于陈娴昀来说,真的是个好日子,因为这天她终于一口气、不打磕绊还非常有自己的风格把话术给纪大哥讲出来了。
纪大哥非常满意,开心的回家给孩子做饭去了。
陈娴昀简直又惊又喜,她的惊喜不是自己的进步,而是新人给她的惊喜。
之前陈娴昀和李想面试的曹小姐和贾研究生,都入职了。曹小姐一入职就非常积极工作,第一次出去拜访客户就成功开单;而贾研究生倒也顺利,因为他有一大堆稀奇古怪的亲戚,这些亲戚又知道他不会骗人,准备陆续在他这里开单。
就这样,陈娴昀名下有两个有效的人力。
“师父,这算是天降好运,”曹小姐祝贺陈娴昀的时候这么说,“你也要加油呀,你离申请一个自己的组就差自己举绩啦!”
陈娴昀真是惊了,自己无心留下的人力,倒是比她适合这份工作!
于是这天晚上,陈娴昀在烤浆果派的时候,就研究起了基本法。至于陈娴昀为什么要烤浆果派,这就是因为徐子涵家的圣诞爬梯了。徐子涵邀请自己喜欢的小伙伴和小伙伴的家人到自己的家里过圣诞节,没什么大要求,一人带一个菜就行,不过既然是一起玩,那就不要包子、饺子、红烧肉了,休闲一点。
陈娴昀就想试试做着点西式的东西带过去。
不过陈娴昀不太适合做西式的派,可能是因为陈娴昀突然沉迷基本法,于是乎,烤糊了。
所以最终的结果就是陈娴昀在领着施复得去徐子涵家里的时候,只是拎了一大袋被称之为“垃圾食品”的零食。
陈娴昀在走进徐子涵家的单元门之前,都忍不住想,自己和施复得可能是最不受这些家长欢迎的人了。
但是并没有。
因为陈娴昀一进徐子涵家里的时候,就发现,这里已经是垃圾食品和圣诞树的天堂。
也不知道徐子涵爸爸做了什么,他能把家里的家具都弄的消失不见,空出了厨房到客厅里大大的空间,只是摆了一棵顶到天花板的圣诞树(圣诞树上挂满了各种消防部门在网上三令五申都不准出现的小彩灯)还有一条铺了白色桌布的大长桌,而长桌上是各种披萨、汉堡和炸物。
对比之下,陈娴昀从口袋里摸出薯片和甜牛奶的时候就没那么大的罪恶感了。
而且陈娴昀也不是带孩子来的年纪最小者,托大家都生二胎的福,有一个带着妹妹来的小哥哥还是高中生,他是最没谱的,拎了两桶碳酸饮料来,有的还含有小孩子最好不要接触的成分,不过这也正常,他虽然是个大小伙子了但是和孩子们都玩儿的挺好,一起跑来跑去。而陈娴昀,从小就不怎么会玩儿,只能和家长们一起聊天。
其实陈娴昀也插不进去多少。
只不过施复得倒是挺机灵一小孩儿,他一次偶然跑过来,说:“诶?!程程妈妈!你不是说要给程程买保险吗?我嫂子就是卖保险的!择日不如撞日,你俩不如聊聊。”
于是乎,就这样,陈娴昀被施复得塞了一个客户。
陈娴昀本来是想着事后再谈,毕竟她的公司是特殊保险公司,但是这个程程妈妈倒是还真就打算择日不如撞日,和陈娴昀聊起了保险。而陈娴昀是有暗示自己的公司十分特殊的时候,程程妈妈倒是表示自己了然。
“嗨,我婆婆就是。”程程妈妈说,但是碍于大家都在就没详细展开自己婆婆到底怎样,“你就给我讲明白管什么管多少然后一年交多少就行了。”
于是陈娴昀从社保管什么、到商保管什么再到孩子小的时候怎么保讲了一遍,讲完了就开了两张单子,现场就录了单子。
就跟做梦一样,本来是出来玩儿的,却开了单。
等到夜深了,陈娴昀领着施复得回家的时候,她都不太敢相信这是真的,哪怕冷风吹的她特别清醒。等到真的到了家,陈娴昀洗脸、卸妆,看着镜子,都觉得这事儿不太真。
不过还没等陈娴昀盯着镜子批判自己,施复得就进了她的房子。
“姐姐,我能和你一起睡吗?”抱着枕头的施复得这样说。
陈娴昀闻言,挑眉:“是谁今天叫我嫂子的?!”
施复得吐吐舌头,往陈娴昀的沙发上一躺,说:“那我能待一会儿吗?”
“这是可以的。”陈娴昀说着,给自己敷面膜,这盒面膜挺贵的,她第一次用,是靳笙送她的圣诞节礼物。
而就在陈娴昀对着镜子平整自己的面膜的时候,施复得突然看向了陈娴昀,说:“我大哥是要回来了吗?!”
陈娴昀从来没有透露过施舲这几天去哪儿了,她就以为施复得以为施舲出差去了,毕竟特保的业务员经常跑外地,全国天南地北的跑,就随便应答:“嗯,估计是。”
“那……大风哥哥,是不是就再也回不来了?!”
陈娴昀闻言,缓缓回头,看着施复得:“你说什么?”
施复得这下就并不看陈娴昀了:“我知道,我都知道……这半年,出现在我面前的我哥都是赵见风。我哥虽然对我不差,但是也没有对我多好,会和我闹和我笑,那就只能是赵见风。虽然他冒充我大哥,还喜欢你,但是,他再也不回来了,我还挺难过的。”
“你……”
施复得撅撅嘴,似乎是在纠结,然后他说:“是他自己和我说的。”
“什么时候?”
“应该是那个谁还没进精神病院的时候,他和我讲的,他说,过阵子他可能就不会再回来了,当然也可能是我大哥再也不回来了。”
陈娴昀愣了:“那,他都说了什么?”
施复得委屈的坐了起来,看了陈娴昀一眼,就尴尬的挠挠头:“我听不太懂,左右不过是和我讲以后要听话,不要惹你不开心。哦,对了,他还让我转而交代你几句话,如果是确定了他回不来的话,而不是我大哥回不来,让我在新年之前说。”
陈娴昀有那一瞬间,是不想听的。
但是还不等陈娴昀反驳施复得,施复得里的开启了学话模式:
“他说:小咸鱼,就算是我到了最后的时刻,话也不要信,那是为了要你记住我才说的话,你听就听了,现在知道我是骗你的就别难过了。或许这结果是你和老龙许下的愿望,但是更多的是我的选择。打起精神来,好运自然来,努力工作,毕竟小钱钱比谁都靠谱。你先努力着,我要休息一会儿了。”
陈娴昀听到这,忍不住笑了,好不容易抹平的面膜都起了皱纹:“你怎么学下来这么长一段话?!”
施复得挠挠头:“不知道,大概是他希望我记住这段话,然后说给你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