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复得是在自己高中同学们准备去KTV的时候找机会溜了出来。
大夏天,下午去ktv,中老年吗?施复得腹诽。
不过施复得觉得这些人肯定和自己哥嫂很合得来,印象中,他就不止一次知道哥嫂在工作日下午带着团队的成员们去唱歌。倒也不是为了便宜。就是为了不占用私人时间团建。所以最后总是变成下午的老歌联唱。
不过施复得有不好的预感,还没等上自己的车,就打了两个喷嚏,连着的。
施复得不太理解。一想二骂。父母已经不在了,哥嫂又不是事儿多的人,会骂他的只剩下了自己老哥的亲妈,但是那位显然已经不具备骂人的神智。
“不会是我那个倒霉侄子吧?!”在自家公寓楼里上电梯的时候,施复得忍不住想。
结果还真是想对了。
施复得一出电梯,就看到自己那个倒霉侄子陈施见。陈施见已经来了有一会儿了,他整个人无精打采地坐在地上,屁股底下坐的是空****的书包。
施复得已经见怪不怪了。虽然陈施见一般和外公外婆生活,但是实际上陈老师和杨女士在晚年还是出去玩儿的很频繁。一开始还好,陈施见小,学习不忙,直接一起带走。可是陈施见年纪和成绩并未同步成长,两位老人就不带着他出门了。而同父母生活,陈施见又不是很认可。
所以自从施复得自己住了之后,就总能看到门口长出自己的侄子。
施复得掏出钥匙开门:“呦,来了啊?”
陈施见点点头,勉为其难地起了身,拍拍屁股,跟在施复得后面。一进屋,他就跟一个废人一样,躺在了沙发上。
施复得先是烧水,然后问:“又怎么了?”
“没什么,”陈施见“啧”了一声,“就是觉得在家呆的没意思。”
“说得好像我这有意思一样。你在家,起码你爸的游戏你能打。”施复得说完了,先去自己卧室给父母的灵位上香。
施复得能感觉出来,陈施见的视线一直跟着他。不过施复得什么都没问,上了香就又出来。
一走出来,就迎上了陈施见的提议:“我饿了,你有吃的吗?!”
也是,半大小子了。施复得叹气,去了厨房,燃气灶上架锅,加水加油加盐等烧开,然后就是找面条和绿叶菜。而后把菜泡在水里。接着是调两勺麻酱、一勺辣酱、加蚝油生抽米醋食盐。正好,水热了,煮面、煮菜,往碗里一拌。
陈施见也不嫌弃,自己去端出来,就开始吃了。
可是施复得却觉得这么吃不够有层次感,有抓了两把油炸花生米,撒在了陈施见的碗里。
“谢谢二叔。”
“不要叫我二叔,且不说你爷爷就俩孩子,就说二叔这个称谓,也太老了吧,我只是个不到而立的普通中学教师。”
陈施见撇撇嘴:“我觉得你和施经理,不像兄弟。”
施复得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陈施见说的施经理是施舲。
“你说,他们俩又怎么你了?”——还是说,你又作什么了?
陈施见叹气:“我觉得,我爸我妈就没相爱过。”
施复得心里当然是说放狗屁,但是他作为一个叔叔以及一名人民教师,不能当着孩子的面儿这么说话,他只能耐心的问:“怎么说?!”
“你知道赵见风吗?”
施复得心说,这我没法答,他和你爹就一个人。
但是陈施见倒是挺快就撅嘴:“我真的,我今天在我妈的一本账本上看到她写了一面的这个名字,我再看看我自己的名字,我就觉得不对。”
施复得心里呵呵,但是还是问:“你想多了,你的名字是你爸起的,意思是:娴昀施舲,日日相见。
“不过说起来,你是在你妈哪儿本账本上看到的,她都很久很久,不会想起赵见风了。”
闻言的陈施见一愣,半晌说不出话。
“哦,你不要想太多。”
闻言陈施见把碗一撂下,抬高了声音:“我能不想多吗?!我再也不要见到施经理了!!我问他赵见风是谁,他批评我不要偷看我妈日记。”
“再大点声!要不要我给你买个高音喇叭?!”
陈施见当然生气,气呼呼的,端起碗继续吃。
施复得见这个二五仔侄子,真的觉得搞笑:“诶!大侄子!你不要在我面前说施舲的坏话啊,你也知道,我是晚生子,父母离开的早,虽然他是我哥,但是他是我金主爸爸哇!要不是他没坏心,我怎么可能一普通初中任课教师,班主任都不是,住这房子,还开大奔!”
“我现在又不是吃他的!”
“那你催个吐吧!你碗里的花生米是他炸的,昨天给我拿的。”
陈施见哽了一下,立刻放下碗、放下筷子,抹了抹嘴就要去卫生间。
“回来!”
“干嘛?!”
施复得也懒得铺垫,直接说:“嗨,赵见风就是你爸,你爸就是赵见风……你要是理解不上去,就把他当做是人格分裂也可以,现在已经是一个人了。”
话音刚落,陈施见就又过来吃面条。
施复得是无语了:“……说起来你这个性格倒是挺像赵见风,我现在隐约觉得,你这名字可能是陈娴昀和施舲生出了赵见风。”
“我怀疑你在搞伦理梗?!”
“伦理梗不是这么用的。”施复得说着,去了阳台上。
外面真的挺热的。
但是施复得觉得没问题,热一点就热一点,反正他家位置好。
不过陈施见倒是问:“二叔啊,可是我还是觉得我爸我妈没什么感情。”
“何以见得?”
陈施见真的吃完了,他把碗和筷子端进厨房自己洗了,在水声里他说:“他们都不吵架!”
嚯!真实超龄熊孩子,还盼着父母吵架的。
“拜托!行行好!就我国的离婚率来看,你知道有多少小孩羡慕你吗?!”施复得真实觉得血压刷一下就上去了。
怪不得施舲不太喜欢这个亲儿子,别说是成绩不好了,这个眼力劲儿也不行。
施复得愁的给自己点上了一支烟:“你去睡觉吧!我求你了。”
显然陈施见是不能理解的:“啊?太阳现在还在天上呢,外面一片大亮,你要我怎么睡啊!”
“赶紧滚去睡!天黑了我带你出去玩儿总行了吧?!”
陈施见这才去了侧卧。
估计也没睡多一会儿,因为施复得还没等给自己做出晚饭,就听到侧卧里传来的打游戏声音。
想来,施舲还是喜欢自己这个爱情的结晶的。
只不过不明显。
施复得又给自己做了一阵家务。
慢慢做,慢慢干,就到了天黑以后,八点多的时候,施复得敲了敲侧卧的门。
于是,爷俩下了楼。
施复得离着老远就用车钥匙开了锁。
“兜风?!”
“差不多吧。”
准确讲是有点像漫无目的耗油,就是在华灯初上的城市里兜圈子,从这个商圈到那个商圈,甚至路过了陈施见回家的必经之路。
陈施见这就有点神经敏感了:“咱们这是干嘛呀?!”
“有点像碰运气。”施复得说着,笑了出了,把车停在了路边,然后指了指远处,“来,小犊子,你看那边,你觉得怎么样!”
“啊?!”陈施见惊了一下,而后才顺着施复得的手看过去。
恩,是陈娴昀和施舲,看起来是和朋友们出去玩了,喝了点酒,所以没人开车,两个人有说有笑地一起走着。
因为他们俩走的有点快,施复得就慢慢地溜着车。
“你觉得,他们俩这样像没感情吗?”
陈施见不说话。
“我觉得他俩感情最不好的时候就是你没出生的时候,因为他们俩喜欢的颜色实在不一样,所以没少因为买东西吵嘴。”
陈施见捂脸。
“别捂脸,精彩的才要来。”说着施复得扒拉下了陈施见捂脸的手。
刚巧,画面就到了陈娴昀的鞋跟掉了这一幕,但是还没等陈娴昀歪身子,施舲就直接搂住了陈娴昀,顺势抱起来。
陈施见简直以为自己瞎了眼:“卧槽……”
“注意言语!”
“偶买噶。”陈施见说着彻底捂上了自己的眼睛。
施复得这个时候就乘胜追击了:“你还觉得……?”
“不觉得了——不过她们俩是怎么做到在我面前,没那么亲近的?!”
施复得哼了一声:“你的情商真是比你的数学成绩还低……你不知道吗?这是他俩嫌弃你碍眼哇!”
陈施见脸上青一阵红一阵:“这么说,我还是个意外?!”
“不,你是多余。意外这个东西,我早你十几年就出生,意外就是我好吗?他俩适应中间带个孩子,但是他俩不适应你。”
“为什么?!”
“你都能说出来我觉得我父母不想爱这种垃圾话了,你想想,你爸你妈能适应你?!”施复得叹气,启动车子,调转方向,带着陈施见继续兜风,“说真的,你也就谢谢你老叔我还没成家吧——他们俩觉得自己谈恋爱不甜就算了,你个年纪轻烃的怎么就眼瞎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