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言 > 特殊保险公司新人手册 > 第九十六章 灵魂撕扯

第九十六章 灵魂撕扯

2026-03-07 08:03作者:橙花与樱桃干

李想喊了一声,然后直接冲了过来:“施舲!”

然后伴随李想喊声而来的就是手机之类的东西落地的清脆声。是的,也就是说,并没有肉体坠落的断裂声,就像夏天的时候,中心商业区的那次跳楼那种。

李想扑到楼头,往下看了一眼,就松了一口气,脚一软、后一仰,直接摊在了楼顶上。

而陈娴昀这才反应过来,踉踉跄跄地走到了楼边儿,她往下一探头,确实看到了施舲躺在地上,只不过是阿鲲和李盈盈都搂着他的那种。

李盈盈抬头迎上陈娴昀的目光,笑的特别灿烂,就像一朵雪地里的大向日葵,又圆又亮又喜庆,还比了一个特别大的剪刀手,冲着楼上的陈娴昀喊道:“耶!我接到他了!我第一次移动到半空中!”

陈娴昀也不管李盈盈听不听得到,她就说了一声“恭喜”,然后也脚踝一软,晃悠了一下,就往后栽过去了。

事后回到公司,没有一个人开心——除了感觉自己终于能飞了的李盈盈。若说她有多开心,有一个事就能形容出来,她一个月才挣不到三千,但是在群里撒了两百多的红包,才被财会那边的业务员按住。

原因无他,本来预想中,既然施舲寻死觅活,那救下来了也是作天作地,但是实际不然,真的没有……但是状态还不如作天作地,因为施舲陷入了沉睡,就像是变成了植物人。

没得办法,李想年纪最长、主意最正,牵头把施舲安排在了“娃娃屋”里,都没让别人知道。

毕竟在精神病院搞事儿这种事要是闹出来,估计施舲就要和薛雪一样,被打了精神世界的全封闭,不知道要封印到何年何月。

就是苦了陶梦,陶梦要去精神病院给“施舲”擦屁股,给精神病院的医生、护士还有轻的重的各位病人修改记忆。

估计等到回来,陶梦可以蜕那么几层皮。

至于到底如何处置施舲……

首先,公司里有几个老的,看着皮相还行但是朝代经历漫长,就比如说食堂做饭的阿姨,她作为从封建蒙昧时代过来的人,相信施舲是类似中举的范进,但是也没必要把谭画楼找来,施舲估计不是怕,于是乎阿姨自己上阵,找出当年陪嫁里的簪子,在磨刀石上挫了一会儿,照着疼的地方扎。

估计是不疼,或者说根本不够疼。因为施舲毫无反应,倒是扎着扎着见了血,这叫阿姨十分心疼,自己的簪子竟然沾了臭男人的血。

再次,上手的是一群年轻的,但是她们竟然提议跳一个大神,走趟阴,叫个魂。

“滚滚滚!”李想第一个不同意,站出来挨个锤了一顿,“你们一个个寻思什么呢?你们以为这楼里真的有人能变成动物,这屋就行得通什么封建迷信吗?!脑子都清楚一点,这个世界是唯物的!没有鬼没有来世!走什么阴!请什么神?且不说那些大神都是骗子,就算大神真的有神通,那和施舲比,还真指不定哪个强。”

——这倒是真的。

但是陈娴昀心里觉得,施舲不强(可能十五天以后天气预报的准头都比施舲心想事成的准头高),就算是其他的什么人,自己差点抹平了学校的阿鲲也好、祸害了整个城市的薛雪也罢,也都不强。

都是被按在地上摩擦的普通人,甚至连普通人都不如,终其一生都没因为自己的与众不同得到多大好处。

保险是专业的,但是人生这事是真的不专业。不是说凡事非要形而上学,人生这事儿本来就是不定结果。可是陈娴昀这些个可以说是非普通人类的同事,也没有正经的群体性称呼,然后再有个正经群体,就算是变种人还有个X战警,魔法界还有个魔法部。他们有什么?什么都没有,一群世界的孤儿罢了。

这么说可能有点丧气,但是还真的就是实话。一个个的,身上都写了老大的“难”。

至于最后出手的,是好不容易从精神病院被李想接回来的陶梦,当时天都黑了,施复得头几个小时都已经被陈娴昀拜托陈老师从学校领走了。

陶梦那神情真的是恍惚又难受,仿佛她把夜的黑都吸收了,她回来就立刻到了“娃娃屋”,她看了一眼被安置在李想现搬来的沙发**的施舲,面色丝毫不懂。

可以看得出来,陶梦的心情已经坏蛋顶点了,而施舲的状态也不是很ok,根本不能让她放松下来。

李想见状问:“问题很严重吗?”

陶梦看了看守在施舲旁边看不出开心也看不出难过的陈娴昀,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她说:“我试试?”

我试试,还是疑问句的语气。

陈娴昀闻言叹气。

而陶梦,不知道是太累了没听见还是假装没听见,她直接伸出自己的苍白冰凉的手,揣进了李想的怀里,捂了一会儿,才又伸出手,抚上了施舲阖上的眼睛。

陶梦也闭上了眼睛,而且眉头紧锁。

陈娴昀倒没有多紧张,可是李想确实提了一口气,而后大气都不敢喘,立在陶梦旁边,就像是个摆件。

过了那么大概一两分钟,也有可能是那么一两刻钟,陶梦终于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李想赶紧搂住了陶梦:“怎么样?怎么样?”

陶梦摇摇头,看了看陈娴昀又看了看李想,然后挥了挥手。

一瞬间,陈娴昀看着她和李想还有陶梦,就已经不是立在昏暗的娃娃屋里了,而是站在一片茫白里。那种茫白一开始是有点刺眼,但是习惯了以后,温暖又纯粹。

就有点像是传说中的濒死体验。

“这就是我看到的东西。”陶梦忧愁地说,说着叹了气,“但是我不会坐以待毙,你知道的。”

说着,陶梦又挥了挥手。

虽然这片茫白是纯粹的,但是多少还能感觉出来是流动起来了——这是在前进。而在前进了不知多久以后,终于停了下来。

停下来以后能看到远处有两个七八岁小男孩,正在搭积木……一个小男孩一看就是施舲,而另一个,穿着和施舲一样,不过应该是赵见风。

倒不是走够了,而是已经到了头。

心也陈娴昀想走近点,就被挡住了。就是撞上玻璃的那种被挡住了。

“我试过,我过不去。我很抱歉。”陶梦说。

“没关系,你不用道歉。”陈娴昀说,她发誓,她尽可能的真诚。

然后陈娴昀就守了施舲一夜,家都没回。

说真的,陈娴昀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想法,她整整一夜都没有给施舲喂水,连往嘴唇上擦点水都没有——就好像施舲渴着渴着,就能“噌”一下站起来似的。

这一夜陈娴昀自然也没有干坐着,她把施舲放在“娃娃屋”里的东西都整理了一遍。

可能真的是破家值万贯。

施舲的东西还真是不少,而且陈娴昀算了算,还都挺值钱。

等到天色大白,也就是又到了新的工作日的时候,陈娴昀也有着思路自己要怎么做。

先来的是靳笙,靳笙给陈娴昀带了整套的洗漱用品又带了早餐;等到陈娴昀收拾好自己以后,阿鲲带着纪大哥来了——不得不说纪大哥深藏不露,他是有行医资格证的,等他给施舲检查了以后,严重批评了陈娴昀、李想、陶梦以及阿鲲。

因为施舲现在真的等同于植物人,如果不及时补充营养和水分,没多久他就死了。

于是一顿折腾,李想把施舲折腾到了自己的家里。毕竟他家老父亲就需要把医生请到家里给打营养针,让大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施舲来一点,估计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大家心知肚明,施舲可能还不如李家的老爷子。毕竟李想他爸意识还是有的,整个人虽然已经只熬一口气,但是还能自己吃点什么,偶然还会作一作、闹一闹,磨着自己儿子给他吃点病人不该吃的。可是施舲有什么呢?不能吃也不能喝,人都不清楚,补营养也就是续一阵。

仅此而已。

大家心知肚明,话都说不出。

陈娴昀倒也算是一个主意正的,她见施舲有人照顾,自己就收拾收拾离开了李想的家。

李想和陶梦就当陈娴昀是出去散心,没过问,倒是阿鲲,直接拎着自己的棉服跑出来:“诶?你去哪儿啊!”

陈娴昀她当时已经出了李想的家门:“我去龙仙居,你要送我去吗?!”

——阿鲲自然是提了车送陈娴昀去了龙仙居,只不过阿鲲不像以前,不让陈娴昀坐自己的后座了。

阿鲲本来是一声不吱的,但是当他把车停在那个小小窄窄的巷子以后、陈娴昀下车那个瞬间,他问:“你觉得……龙仙居有用吗?!”

陈晓旭她笑了笑:“总会有办法的不是吗?”

阿鲲不说话了,只是没关暖风,坐在自己的驾驶座上,一副等你出来的样子。

而陈娴昀则是钻进了龙仙居。

龙仙居里不冷,因为生了土炉子,以至于屋里乌烟瘴气的,说真的,也不知道是这里太偏了还是刚支起来,这样消防竟然放的过?

但是陈娴昀也没有多想。

陈娴昀绕着冰箱走了两圈,发觉自己没有什么可买,就借着绕圈,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而且耐性好得很,都快在地上走出印儿了,她也不生气。

终于,阿青奶奶忍不住了,她叹了一口气。

也就是这一口气以后,陈娴昀是又结束了两圈,她一抬头,就看到货架上有了一个笔记本。

就是那种少女日记本。

当年陈娴昀写日记的,就是这种日记本。

还不等陈娴昀付钱,阿青奶奶就说:“祢可不要指望我这个老婆子,我也只是能给你送到他俩面前。别的,就算了,你别难为我。”

“行,能让我进去就可以了。”陈娴昀笑了笑,然后自己把钱给了阿青奶奶。

而阿青奶奶找给她的不是钱,而是一把类似瑞士军刀的小玩意儿。

“这是……?!”

“嗨,三次机会罢了。”说着,阿青奶奶一挥手,就把陈娴昀送进了原来那片茫白里。

这次,陈娴昀只能开十一路靠自己走过去了。但是走了也没多久,陈娴昀就到了当时她被挡住的地方。

无形的障碍之后,就是年少的施舲和赵见风。不过这次他们不是在搭积木——施舲在一个支起来的画写板上算数学题,而赵见风则是在做折纸。

安静、和谐。

陈娴昀扒拉扒拉自己手里那个类似瑞士军刀的小玩意儿,发现可以拔出来一个小锤子,那个小锤子她一拔出来就变大了,她用锤子砸了面前,那个阻碍,就不见了,而至于锤子也不见了。

收好这个小玩意儿,陈娴昀就走近了那两个小孩。而她一走近,那两个小孩就像是害羞了一样,消失不见了。倒是画写板和折纸还在。陈娴昀刚想去捡一捡折纸,折纸就消失了。转而,陈娴昀想看一看画写板,画写板也原地化作了一扇门。

见状,陈娴昀赶紧用那个类似瑞士军刀的小玩意儿掏出来一个像钥匙的东西,可是等她把钥匙塞进去以后,却发现这扇门根本没有锁。

门一拽就开了,可是钥匙却也消失了,尽管没用到。

而至于门后,那是一个花园。

室内花园,就像是花房,或者说安徒生的童话中,死神的花园,这里有着各种各样的植物,而参天的只有屋子中间的花树。

花树下坐着的就是施舲与赵见风,只不过,他们俩此时此刻谁也不是独立的,就是连体婴儿的成人版,他们的后背紧紧黏连……

赵见风他倒是坐在地上像是打坐冥想,安静自然;可施舲蒙眼堵嘴又捆手捆脚,还紧着挣扎,似乎是想要赶紧挣脱,哪怕肉体撕裂也没关系。

真是诡异的画面。

以至于陈娴昀有那么一瞬间,是真的很想转身离开,身子都往后稍了稍。可也就是这么一稍,陈娴昀就踢倒了一个花盆。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