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初安一路紧追不舍。
苏漾和沈嘉映也是小心地跟在身后……
一长队,目的各异的人马就这样一齐奔向灵山寺脚下。
国师派去的人,一到地方,也丝毫不含糊,直接就开始和沈嘉映派去保护虞归晚的人打了起来。
苏漾和沈嘉映看见,顿时心下一慌,刚要冲上前,却被云初安抢了个先,直接冲上前和国师的人打了起来。
苏漾见状,一把拉住沈嘉映:
“先等等,先让他们自己的人打个够——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于是两人便躲在暗处,见前方一群人打得火热。
但云初安因为受了伤,终究是难以招架,差点被人刺伤,还好有人护在他身前,正是云阙:
“陛下,您怎么来了,我向您说出实情,就是为了让您安心——我会阻止这一切发生……”
“我不能让晚儿,受到丁点危险……”云初安怒吼地挥着剑。
不远处望着这一切的苏漾也是忍不住手下一紧:
“该是我们出手的时候了!”他说完拿着剑,便飞身出去。
沈嘉映还刚想开口叫住他呢——
一想到云初安曾强行掳走过小晚,他便是气不打一处来,而且他还是靖安国的国军,也就是齐轩的敌人……
眼下倒是不如让他们自相残杀!
不过现在终究也算是为了救小晚而来……
他想着,心里稍许犹豫一番,终于也跟着出去就云初安了……
因为有苏漾的突然加入,经过一番缠斗,云初安和云阙,终于稍微脱身。
可待他终于看清眼前之人是苏漾的时候,他却顿时忧愤不已——
也对,还有什么比被自己的情敌救了,更为丢脸的吗?
苏漾却是懒得理会他气愤的表情:
“我是来救小晚的,你不要多想。”
……
禅房内,虞归晚深吸一口气,随即坚定地在书页上写下一行字——
如此也算是以一己之力,救了整个上京城百姓的性命……当是做了一件好事吧……
心里的纠结总算释然。
她颓然失力地趴在案几上……
虚竹温和的声音再次想起:“小晚,恭喜你……”
“恭喜我什么?
我留住了这个世界,却失了我自己的自己的栖息之地,我留不住那个温暖的家……
唯一视作亲人的,被我自以为喜欢的人杀害了……
我再也没有家了,却还是不得不留在这个令我永远伤心的世界……”
她说着,泪水顺着面颊滑落……
“恭喜你做出了自己的决定……”他依旧是语气淡淡,无悲无喜。
虞归晚终是有些受不了地猛地抬起头,刚要开口说什么,却无意见瞥见面前的那本古书上似乎一瞬之间,凭空多了很多字,先前明明只有中间两三页有字,现在前面的所有页面都有了字!
她很是惊讶地一边指着书,一边看向虚竹,说不出话来。
虚竹却笑着点点头,示意她看一看……
……
因为苏漾等几人的合力,很快将国师派来的人打退,他握着剑站定,猩红的血液顺着剑刃留下,与其一袭月白色长袍像是存在于两个不同的世界……
沈嘉映给手下使了个眼色,迅速将云初安和云阙两人团团围住,随即看向苏漾:
“该如何处置?”
苏漾看向云初安的眸色沉沉:
“我们做一个交易如何?”
云初安别开脸,不愿理会。
苏漾只当他默认,而且显然,他现在除了答应别无他法:
“立刻派人撤出埋伏在上京的炸药,我就放了你。”
云初安闻言突然,眉头皱紧地突然看向他,随即也很快反应过来——
国师竟然都敢瞒着他,来伤害晚儿,还有什么是不敢的呢?
他向来无意伤害无辜之人,只是想得到自己潜藏在心里的那份温暖罢了……
就连夺回城池,也是因为一早答应国师——要平息皇祖父的憾恨……
可他现在突然不想就这么轻易答应——
因为他恨苏漾凭什么和晚儿一样控诉他,遂故作桀骜地笑道:
“苏漾,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聪明人——
明明可以直接杀了我,然后靖安国群龙无首,你甚至可以轻易永绝后患……
为了几条轻贱的人命,值得吗?”
苏漾抬眉看向他,毫不犹豫:
“永绝后患的事,我自己会做……
因为小晚一定不希望我把自己的野心,凌驾于臣民的性命之上。”他语气坚定而沉着,眼看着云初安随即神色一滞,紧接着道,“只要你答应,我就不会告诉小晚是你曾经想要杀害虞伯父……”
此话一出,云初安终是红着眼睛,低下了头——
已经无法得到了,总不至于再让她恨自己吧……
……
虞归晚难以置信地翻看着面前的古书,这上面确实是记载着先前发生过的事,可是愈发到后面的内容……
她很是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虚竹:
“所,所以我爹爹还活着……是我误会了苏漾?”
“误会”一词,很是艰难地从嘴里说出,他一直在身后默默保护着她和虞倾,她却误会他,还深深地伤害了他……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虚竹很是随和地笑开:
“抉择向来不是在你准备的时候才出现啊……
孩子,很高兴你跟随自心,做出了让自己满意的决定……快去见你此刻最想见的人吧!”
虞归晚看着他鼓励的眼神,终于鼓足勇气,站起身向外奔去,这次她心里只想着一个人,只想立刻、马上见到他,跟他说对不起,跟他说“我爱你”;这次的路很短……
虞归晚冲出寺门的同时,两人同时看向彼此——一瞬间两人的眼中只有彼此,一如既往,他还是那个白衣翩翩的少年……
虞归晚只看见苏漾往日不染纤尘的月白色衣衫上沾染着斑驳血迹……
她连忙奔上,目光迅速地滑过他全身,声音止不住颤抖着:
“你,你这是怎么了呀……”说着,泪水顺着面颊滑落。
苏漾连忙小心翼翼、如视珍宝般帮她拭面上的泪水,眼眸间满是笑意:
‘“别哭,这都是别人的血……我没事。”
虞归晚这才渐渐放下心来,一把主动抱住他,难以抑制情绪地哭了一阵,才终于抬起头来:
“对不起……你为什么要骗我?害我一直误会你,伤害你……”
“因为你是我最想守护的人啊……”他眉眼间满是化不开的深情,将要抬起手来为她擦泪,却突然眉头皱起、眼神迷蒙地向后仰倒去……
“苏漾!苏漾……”虞归晚惊慌地呼喊着……
……
越发进入冬日,便是越发难以见到像现在这般的温暖、明媚的阳光……
虞归晚抬头眯着眼睛,细细感受这份温暖与和煦……
忽然,有人从背后抱住她,熟悉的淡淡梅花香气充萦鼻尖,宽厚温暖的臂膀紧紧将她包围……
“你总算是睡醒了,可是要吓死我!”虞归晚忍不住转过头瞥向苏漾。
“嗯~本来还是想再多睡会儿,但架不住有人实在太想我,所以就醒来啦!”他说着,笑得很是无赖。
虞归晚看着真想给他一拳:
“既然还是想睡,那便继续躺着,本来我就想着今日还要参加泰禾郡主的婚宴,你要是还不醒来,那我就和别人一起去!
你待这儿吧!我走了!”她嗔怪着迈步离开。
苏漾便连忙见好就收地赶了上去。
……
郡主殿下今年三十岁,要结婚了,不是到了年龄而不得不结,只是恰巧地遇见了那个人……
更巧的是,郡马还是当年向郡主求亲的义渠国国君。
郡主的婚宴很是不同,像别的女子,成亲时,都要戴上盖头,再婚房一坐便是一整日——
而虞归晚来时,郡主正满面笑容地穿梭席间,四处招呼敬酒,更像是现代。
泰禾也很快抬头瞧见了虞归晚,立刻迎上来,苏漾见状,很是有眼色地和一旁的郡马离开了。
虞归晚拉着郡主的手,看着她满面难掩的喜色,终是无比真诚地祝福道:
“恭喜殿下觅得良人!”
说起郡马,郡主便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爽快地答应嫁给他,他都有故去的王后和嫡子了,但当他很是认真地说——
当年最初求亲本是被他父皇逼迫着,直到偶然在宫里见到我,才觉欣喜,更是生出无限期待……
奈何那时我不愿嫁给他,他也不愿再去别的女子,只得回去,后来年纪长了,他又身份特殊,才终于娶了一位王后,只可惜其在诞下长子时不幸故去……
如此,多年来他坚持守丧,不愿再娶,直到再次遇见我……
他平静地说完一切,我却突然被打动,他明明也娶过旁人,我却觉得他无比深情忠贞……
他主动说即使成了亲,至少也要陪我住在上京三年,等我什么时候想去义渠,再去……
今日的婚宴也是听我的——
我就想着今日发生了这许多事,才终于迎来一个平安祥和的新年,一定要大家一起热闹热闹才好!”
她说着面上满是幸福之色。
虞归晚知道,郡主是真的遇见了对的!
话音未有落下多久,身后突然有人通传:“恭迎皇上、皇后娘娘嫁到!”自然就是萧承衍和黎晏淑了。
“你看,典型的有了媳妇,忘了姨母——”见虞归晚眉眼间染起疑惑,她才继续道,“晏淑怀孕了,还是双胎,本来承衍怎么和那些老迂腐说,他此身除了皇后,再不纳妃……
还好恰在这时,晏淑就怀了身孕,有了子嗣,旁人终是不好在说什么。
我那傻侄儿一听说双胎凶险,还差点不让晏淑生了呢!
这不,前两日特地向我告了假,说晏淑辛苦又不方便,要晚些才能来婚宴!”泰禾嗔怪着,面上却是笑意满满。
虞归晚顺着声音看去,晏淑也恰巧看向她,两人从未见过面,此时却是无比默契地相视一笑——
果然是温婉和静,惹人疼爱!
萧承衍也终究是护好自己最心爱的人……
一切都是那么热闹、美好,但今年过年 还是少了两个人——沈嘉映和虞倾。
沈嘉映从救完虞归晚回来,便执意离开上京去四处游医,大家都劝:至少过完年再走,他偏是不依,只有虞归晚笑着祝福遇见自己想要遇见的……
还有虞倾,他终于得以告老回家,其实虞归晚觉得他一点也不老……
只是他想要去想母亲了,所以一早便在母亲墓旁寻了一处小小宅院,说是要要近些陪母亲过年……
至于,丞相之位,萧承衍说是非苏漾莫属。
虞归晚却觉得自己是和这个位置杠上了!
以后,只会越来越好……
青果整日也是和玄羽打打闹闹,硬是不松口说喜欢他,只是再也不吃兔子了,还把玄羽送来的那只兔子养得甚好……
虞归晚想着,直到坐在座位上仍是一脸出神,直到苏漾来到她身旁:
“我都坐在这儿了,你还在想谁?”
虞归晚无语地瞟了他一眼不想理会,可他偏是不依不饶:
“小晚,我想吃你面前的那个菜,你喂我吧!”
虞归晚瞬时瞪大眼睛看向他——说的是什么鬼话?私下里说说也便罢了,这可是当着那么多人呢!
她想着,不禁抬起头,发现席上众人果然满脸笑意地望着他们,顿时面色赧然,轻轻推开苏漾,笑声嗔怪:“你又是在胡说什么?赶紧正常一点……”
“我哪里不正常,小晚,我受伤了了啊,自己吃不了……小晚,好小晚……好家伙,这还是平日里那个让人听名字,就不寒而栗的人吗?
竟还撒起娇来?!
“你伤的是背!怎么就连筷子都那不起来了吗?”虞归晚无情驳回。
“可是一抬手,就会牵动背上的伤口嘛……”他说着,竟还睁大眼睛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虞归晚真的是服了,她估计要是再不从他,只会引来更多关注的目光……
怎么现在才发现他是这么无赖的一个人?
漫漫余生,可该如何是好?
虞归晚很是苦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