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我想跟大伯母去山脚下挖些野菜。”
家里的存菜快见底了,春禾盘算着挖些新鲜的回来,给夫君做个爽口的凉拌菜。
“去吧。”谢远点点头,又叮嘱道,“山脚下转转就行,莫要往深山里去,仔细安全。”
“嗯!”
春禾清脆地应了一声,把木盆放回原处,转身就从屋里取了背篓和一把小镰刀,兴冲冲地朝后院门口跑去,“夫君,我走啦!”
话音未落,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谢远失笑地摇了摇头,这丫头,活像只小兔子。
他在厨房舀了碗水喝下,便又回了书房,继续沉浸在书海之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书房的门被轻轻叩响,谢远这才惊觉,竟已是午饭时分。
他拉开门,只见春禾站在门外,一张小脸被日头晒得红扑扑的,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黏在皮肤上。
谢远抬头看了眼天上的烈日,温声道:“下回再出去,记得戴上草帽,免得中了暑气。”
春禾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脆生生地应下:“好呀。”
她这一趟收获颇丰,挖回来的野菜,除了中午这顿,还足够吃上两日。
林氏瞧她勤快,还约了她明日一道上山去拾些柴火。
谢远看她唇边那对浅浅的梨涡一直就没藏起来过,不禁莞尔:“什么事这么开心?”
春禾悄悄觑了他一眼,声若蚊蚋:“多谢夫君。”
谢远一愣:“好端端的,又谢我什么?”
她却不答话,只是抿着嘴“嘻嘻”地笑,转身溜回了厨房。
她心里明镜似的,村里人待她和善起来,还不都是托了夫君的福!
……
午饭除了雷打不动的粥,桌上还多了一盘碧绿的野菜,并一个白水煮蛋。
那鸡蛋格外显眼,谢远不由问道:“这鸡蛋是哪儿来的?”
春禾一边盛粥一边说:“是大伯母给的,送了一小篮子呢。她说夫君你刚成亲,又要去念书,得好好补补身子。”
谢远往橱柜一瞥,果然有个装着鸡蛋的小竹篮。
只是……刚成亲就要补?
他神情一僵,心里头有些哭笑不得。
但念头一转,又释然了。
自己这身体虽然内里已经大好,但在外人看来,终究是个大病初愈的体弱书生,需要好生将养。
想通了这一层,他便不再纠结,坐下吃饭。
野菜只用开水焯过,拌上豆酱,再淋上几滴香油,入口清香爽脆,滋味竟是出人意料的好。
谢远将那枚水煮蛋在桌角轻轻一敲,利落地剥去外壳,旋即将温热的蛋一分为二。
“喏,一人一半。”
春禾连忙摆手推辞:“我不用,这是大伯母特意给相公补养的,我不能吃。”
谢远却不容她分说,直接将其中一瓣喂到了她嘴边。
春禾嘴里含着温热的蛋黄,含混不清地支吾着:“我不爱吃这个,相公自己吃……”
谢远但笑不语,指尖轻刮了一下她微微泛红的脸颊。
用完饭,谢远正欲回书房温书,却被春禾叫住了。
“相公,大娘今日嘱咐我,说你过些时日要返学,让我为你裁几件新衣。”
“我看你旧时那几件衣裳是有些短了,想重新给你量量尺寸。”
听她言语间总不离大娘,谢远心中微暖,眉梢也舒展开来。
有林氏照看着,他不在家时,这小姑娘也能少受些委屈。
春禾收拾完碗筷,便拉着谢远回了卧房。
房中立着一匹新布,是谢远前些时日从镇上扯回来的,因不知她的喜好,便挑了素净淡雅的颜色,眼下给他做外袍倒是正合适。
谢远依言在床边站定,春禾则脱了绣鞋,站到**,如此才方便给他从头量到脚。
她不识字,便用一根细绳比量着他的肩宽与袖长,再用指节掐住绳上的位置做记号,然后在一件旧衣上用炭笔依样画下长短不一的记号。
待量到腰间时,她不得不跪在松软的床铺上,伸出小手一掌一掌地比划。
谢远只觉一双温软的小手在他腰侧轻轻拂过,每一次触碰都像羽毛,在他心尖上撩拨了一下,痒痒的。
“量好了。”
春禾放下炭笔,拍了拍手上的灰,正准备下床。
谢远回过身,正见她单手撑着床沿,一条纤细的腿正试探着往下探,寻找着地面。
下一刻,春禾只觉身体一轻,腰间忽然一紧,整个人便被一股力量轻松地托了起来。
她这点分量,在谢远手里几乎轻如无物。
他手臂稍一用力,便将她稳稳地从**抱下,正好让她踩进自己的鞋履里。
随即,谢远贴着她耳边,低声轻笑:“太轻了,往后得多喂胖些才行。”
话音未落,他便迈着闲适的步子回了书房,独留春禾一人在原地,脸颊烧得通红。
春禾心里小鹿乱撞,在房里躲了半天,才平复下心绪。
她手脚麻利,趁着晚饭前的光景,将新裁的衣料缝出了个大概的样式,只待明日再细细密缝针脚便可。
余下的零碎布料,她打算给相公做个精致的荷包。
入夜,两人各自洗漱完,春禾将那件新做的长袍捧了出来。
“相公,你来试试这件衣裳,看可还合身?若有不妥,我连夜再修补。”
谢远依言穿上,试着活动了一下。尺寸是她亲手量的,自然是分毫不差。
“手艺不错,很合身。”
得了夸奖,春禾喜不自胜,小心翼翼地帮他将衣裳脱下,仔细叠好放在一边。
眼见谢远又要往隔壁书房去歇息,春禾心里一急,伸手攥住了他的衣袖。
“相公……”
“嗯?”谢远闻声回头。
春禾咬了咬唇,脸颊发烫,声音细若蚊蚋:“夜里天凉,你……你睡在那边,会冷么?”
她鼓足勇气,又补充道:“要是冷的话,不如…就留在这屋里睡吧……”
话一出口,她便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觉得自己一再地主动,实在是有违女子该有的矜持。
谢远宠溺地刮了刮春禾小巧的鼻尖:“不冷。”
春禾俏皮地皱了皱鼻子,顺从地应了声:“都听你的。”
“对了,我听大伯母提了一句,村里新来了个弹棉絮的匠人,手艺很好。我打算明天去寻他,给我们添一床新被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