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启程,不过半日便到了村口。
村民们见到他们回来,都高兴地围了上来。
林氏捧着一个锦盒,满脸感激:“春禾,你这孩子……”
“这是姚门红枣,给您补身子的。”春禾笑着说。
“这孝陵卫的烧酒,我可念叨好久了,都说又甜又醇,一直没机会尝。你们俩呀,真是太破费了……”
谢镇山喜笑颜开。
“大伯,那您这次可得好好品品。”
春禾声音清脆。
“过去大伯一直很照顾我们,这点心意是应该的。”
谢远也附和道。
“有心了,你们当真有心了……”
谢镇山倍感欣慰。
至于谢途,只给家里的孩子带了些小玩具。
谢镇山也没落下他,顺带也夸了几句。
头一次被父亲这样夸奖,谢途竟有些手足无措。
那些托春禾带东西的年轻媳妇们,一见她回到酿酒作坊,便将她围了个水泄不通。
大家七嘴八舌地欣赏着手里的新物件。
“春禾,这布料真滑!”
“这布料虽然比不上你身上穿的,可摸着也真舒服。”
春禾笑盈盈地应着:“是呀,要是喜欢,下回我去州府再给你带一块。”
“哟,你夫君下回还带你去呀?”
春禾秀气的小脸瞬间飞上两抹红霞,她低声说:“嗯,夫君到时还要在州府等放榜,我……我去照顾他起居。”
“那是该去,我听说县里好多人家都是娘或媳妇跟着去照顾呢。”
“也就是小远没上府学,不然你怕是得在州府长住了。”
一群人叽叽喳喳,围着春禾说笑,话语间满是善意的调侃。
春禾虽还带着几分羞涩,却也渐渐融入其中,笑语晏晏。
寒暄过后,在回家的路上,春禾暗下决心,一定要把夫君照顾得周全妥当,让他毫无后顾之忧地去参加府试!
……
稍晚些时候,谢镇山和林氏上了门。
既是为了谢途要跟着去州府住半个月的事,也因为这是谢远第一次要离家这么久,他们特来感谢,也顺便叮嘱一番。
谢远将二人迎进屋。
一番寒暄后,林氏开口道:“你这次去要照顾好自己,听说春禾也跟着去?”
谢远应了声是。
林氏点点头:“跟着去也好,有个人照顾吃穿,你也能安心考试。”
“大伯娘信你们能安排好,但还是忍不住多说几句,毕竟是头一回出远门住这么久。”
“平日里和左邻右舍多走动,万一春禾一个人在家时遇上什么事,也能有个照应。”
说着,她又自己“呸”了一声:“大伯娘没别的意思。”
谢远认真点头:“州府那边我会安排妥当,大伯娘放心。您和伯父在家也要保重身体。”
听着谢远懂事的话,林氏不禁擦了擦眼角:“从小就在我和你大伯眼皮子底下长大,不管是淘气还是懂事,都没出过远门。”
“这一去就是这么久,我这心里还真有点不习惯。再说州府那地方,贵人多,不比咱们小县城,你凡事都要多加小心……”
“你考试的时候,春禾一个女人家,还是让她尽量少出门的好。”
一旁的春禾连连点头,将长辈的话一一记在心里。
对于这番叮咛,谢远没有丝毫的不耐,耐心地听他们说完,才笑着宽慰道:“好,我们都记下了。”
谢镇山看不惯妻子这多愁善感的样子,说道:“哭什么?远儿是去考功名的,是天大的好事。叮嘱几句就行了,别哭哭啼啼的,影响了远儿的心境。”
林氏闻言也笑了:“对,是好事,是大伯娘不对。”
林氏又拉着两人说了些体己话,虽心中还有万千嘱咐,但念及谢远已是成人,便不再絮叨。
送他们出门时,谢镇山拍着谢远的肩膀:“你只管安心去考,家里有我和你哥帮你看着。”
光阴似箭,转眼便是一个月。
明日,谢远就将启程重返州府,以应府试。
春禾此行也将随他同去,预计半月方归。
因着家中前些时日添置了马车,他们此番便可携着谢途,直接从青山沟出发。
春禾细致地将二人换洗的衣物一一叠好,妥帖地放入行李箱笼。
她回望这间充满了温馨回忆的屋子,每一件器物都那么亲切,心中百感交集,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离愁。
谢远察觉了她的情绪波动,温声问道:“舍不得了?”
“才没有。”春禾嘴上逞强。
“不过是半个月的光景,很快就回来了,这屋子又不会长腿跑掉。”
谢远轻笑一声,伸手捏了捏她微微鼓起的脸颊。
“我……我晓得的……”
春禾很快便调整好了心绪。
纵然要暂别青山沟半月,心中确有几分留恋,但只要能与夫君相伴,去哪里都是好的。
“嗯,我们到时早些收拾停当,待榜文一出,即刻便回!”
谢远柔声安抚她。
“好呀,我们早些回来,等着报喜的官差上门呢!”
春禾满脸骄傲地说道,仿佛已然预见自家夫君高中府试第一。
谢远被她的模样逗乐了,说道:“既然娘子都这般期盼了,为夫定当竭尽全力。”
“这府试,怎么也得再拿个头名回来给你瞧瞧。”
春禾被他的话语暖了心,笑意盈盈地扑入他怀中。
“夫君只管安心应考就是了,至于头名不头名的,我们其实不那么看重!”
“好,为夫遵命!”谢远在她发间落下一吻。
……
翌日清晨,谢远与春禾一道,再度踏上了前往州府的路途。
上次分别时,谢远曾嘱咐来财在州府寻一处落脚的院落。
来财费了些时日,总算在离府衙不远的地方,觅得一处清净的小院。
虽说价钱不菲,但他谨记自家老爷的吩咐,一切以安稳为先。
买下院子后,来财又在左近寻了个勤快的婆子,每日过来打理洒扫。
因此,谢远一行人抵达州府,便可直接拎包入住。
院中诸事皆已打点妥当。
谢远到了之后,看着仍带几分少年气的来财,满意地点了点头:“办得很好。”
得了主家夸赞,来财心中喜不自胜。
他指着院外正在清扫的妇人,回话道:“老爷,这位邓婆子是城西那边寻来的。”
“不知老爷是否要将她留下,继续伺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