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远宠溺地应下:“行,为夫帮你参谋。”
他话锋一转,带了些许戏谑,“不过……这本是春禾分内之事,为夫帮你,是不是也该有些报酬?”
想起上次他所谓的“报酬”不过是让他按按肩膀之类的小事,春禾立刻信誓旦旦地拍了拍胸脯:“报酬?没问题!”
然而到了晚上,春禾才发现自己又一次会错了意。
屋内炭火烧得暖意融融,她的脸颊却比那炭火还要滚烫,只因夫君的“报酬”又一次超出了她的知识范畴。
两日后,便是年前最后一次休沐。
春禾一大早就穿戴得严严实实,兴致勃勃地准备与夫君进城采买年礼。
节下的城镇比往日更加喧闹,街上人潮如织,叫卖声此起彼伏,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置办年货的兴奋。
这是春禾第一次见到如此盛况,整个人都雀跃不已。
考虑到夫君如今身有爵位,门面不能太过寒酸,她也暂时放下了平日的节省,将该买的一一购入。
小半日过去,年货采办得七七八八。
见春禾意犹未尽,谢远便没急着打道回府,而是带她拐进了专卖女子胭脂首饰的街巷。
他心想,自己的小妻子平日里太过朴素,身上唯一的首饰还是别人送的礼。
旁人有的,他的春禾也必须有。他谢远,也该为他的小姑娘添置些像样的首饰了。
这条街因多售女子之物,显得格外绮丽浪漫。
春禾初次踏足,一双眼睛好奇地四处打量,只觉得琳琅满目,看不过来。
新晋富豪谢远颇有气势地一挥手:“看上什么就买!夫君有的是银子!”
他这副豪爽的模样逗笑了春禾。
“不用了夫君,春禾有首饰的。”她小声推辞,“这里的东西一定很贵。”
“先进去看看再说。”谢远牵起她柔软的小手,领着她走向最近的一家铺子。
就在这时,春禾的目光不经意一扫,忽然顿住了。
“夫君,我好像看到姐姐了。”
姐姐?
那就是王潇潇了。
对这个人,谢远如今已是心如止水,若非她主动出现,他几乎想不起这号人物。
他暗自觉得好笑,上次在她家那般落了她的面子,她竟还有胆量凑上前来。
不过,到底沾着亲戚关系,既然碰上了,装作不见也失了风度。
与此同时,王潇潇也瞧见了他们。
见二人衣着华贵,举止亲昵,旁若无人地在街上说笑,再看春禾那副尽显娇憨的女儿姿态,她心里便无端地涌上一股酸涩。
但当谢远夫妇的目光投向她时,她脸上立刻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原来是谢县男和妹妹,真是巧了,竟会在此处遇见。”
她一边打着招呼,一边走了过来。
王潇潇今日也穿了一身鲜亮的新衣,勾勒出姣好的身段。
虽衣料远不及谢远夫妇的华贵,但在寻常百姓中也算得上体面。
加上婚事已定,她自觉说话时也多了几分底气。
谢远神色淡然,不喜不怒。
春禾则露出一个客套的微笑:“姐姐也来买东西?”
如今的她,早已不怕这个姐姐了。
有夫君在身侧,她便有了十足的底气。
王潇潇强笑道:“是啊,随便逛逛,看有没有中意的。”
春禾便“哦”了一声,不再多言。
谢远全程未发一语,只由着自家小妻子应对,见她如今也能独当一面,倒也觉得欣慰。
王潇潇抬头望了望他们正要进去的店铺,那是一家价格不菲的首饰铺。
她今日得了些银钱,本也打算来这家店为自己添置一两件嫁妆。
于是,三人一前一后地进了店。
店里的伙计一见谢远,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要请他们入内室安坐,再将首饰呈上供其挑选。
春禾抬头询问地看向谢远。
谢远低声问她:“想在外面看,还是进去等他们拿来?”
春禾想了想,答道:“就在外面看吧。”
她从未逛过这样的地方,对店里华丽喜庆的布置充满了好奇。
谢远便由着她,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等候。
王潇潇站在一旁,看着他们所受的热情款待,不屑地撇了撇嘴。
她悄悄瞥了谢远一眼,转而对春禾说道:“说起来,姐姐我的婚事已经定了,年后便要成婚。”
“爹和娘说了,到时你们可一定要回来喝杯喜酒。”
春禾浅浅颔首,应道:“那真是要恭喜姐姐觅得良缘。”
她的言行举止看不出丝毫波澜,仿佛对王潇潇的婚事全然不上心。
既没有因为她将要嫁人而显出半分嫉妒,也没有因此卸下心防的轻松。
王潇潇被她这般平淡无波的反应堵得心口一滞。
春禾的心就这么大?
她所不知道的是,如今的她,早已无法在谢远与春禾夫妻俩心中激起任何涟漪。
无论她是成婚还是和离,于这二人而言,都不过是无关紧要的闲闻。
王潇潇心底生出一股不甘。
可一想到谢远先前在家中对她那冷酷决绝的态度,她便不敢再有任何逾矩的举动。
她只好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强撑着热络的姿态,向春禾夸耀起自己未来的夫家。
她口中的秦公子,是如何的俊朗不凡,才情卓绝,已是通过了童生试,来年考取秀才也是指日可待。
又吹嘘对方家底如何殷实,对她又是何等的珍视与爱慕。
春禾的目光流连于满柜琳琅的华美首饰,口中只是心不在焉地“嗯嗯”应着。
王潇潇炫耀了一通,又主动挑起话头:“妹妹,你看姐姐这福气算不算好?”
春禾点点头:“自然是好福气,姐姐往后也是要过上好日子的人了。”
话音刚落,她便转身指向一支玉冠,向身旁的丈夫问道:“夫君,你看这个好不好?”
随着她抬起的皓腕,一截莹白的肌肤上,几道青紫的痕迹若隐若现。
像是被人用力抓握留下的。
王潇潇故作讶异地开口:“妹妹,你的手这是怎么了?”
春禾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自己手腕上的淤痕,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她触电般将手臂收回袖中。
“这天寒地冻的,磕一下该多疼啊……”
王潇潇还在关切地说着什么,春禾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她哪里是磕到的……
这分明是昨夜夫君情动时,攥着她手腕留下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