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把李如辛的好奇心彻底勾了起来。
他虽不信佛,但也听过些传闻。
见谢远说得煞有介事,倒真想看看其中有何奥秘。
他往怀里一掏,却只摸出些碎银子。
旁边的朱权却递过来一锭金子。
谢远抬眼看他,朱权道:“谢公子若有急用,尽管拿去。”
谢远也不推辞,坦然收下。
“那便多谢朱兄。事后回到城中,县尊大人定会好好感谢你的。”
李如辛听着这话,越发糊涂。
朱权只是笑笑,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的景致。
那僧人领着他们七拐八绕,来到后山一处厢房。
房内,一个面容慈和的老僧正盘坐于蒲团之上。
他示意三人坐下,开口问道:“老衲听闻,几位公子心中有所求?”
谢远颔首:“正是。”
老僧又道:“老衲在此潜修数十载,施主所求不妨说与老衲,老衲或可代为转达佛祖。”
求什么?
李如辛有些尴尬地望向谢远。
一旁的朱权也默不作声,静待谢远的下文。
谢远沉吟片刻,低声道:“僧敲月下门……”
老僧闻言,脸上绽开一抹笑意:“施主既知此节,便请留宿一晚。今夜戌时正刻,是为良辰,静候我佛降临即可。”
谢远眉尖一挑,竟真被他蒙对了?
老僧叩了叩桌面,门外便有人上前,将他们引回了先前朱权定下的那处院落。
三人被安置妥当,朱权这才低声念道:“鸟宿池边树,僧推月下门。谢公子,你这暗语的意思是……”
他似乎已隐约猜到了谢远此举的深意,只是尚需确认。
见谢远轻轻颔首,朱权的眉头瞬间锁紧。
“那我们今晚要在此过夜?”李如辛不解地问。
谢远一时也有些犹豫。
家中尚有小姑娘在等他,他实不愿在此地耽搁。
可若让他们此刻强攻,又担心那些被掳的女子会被立刻转移,到时更是投鼠忌器。
正当他权衡之际,朱权忽然问道:“你是如何对上他们暗号的?”
此话一出,李如辛也投来探究的目光。
谢远略显尴尬地解释:“说来……纯粹是运气。”
他不过是联想到了些旧闻逸事,随口一试,未曾想这伙人竟如此墨守成规,连沿用多年的接头暗号都懒得更换。
接着,谢远便将在路上偶遇那名尼姑的见闻简述了一遍。
二人听完,李如辛拖长了调子“哦”了一声,调侃道:“只凭一件尼姑的衣裳,便能推演出这么多细节,谢公子当真是见多识广。”
谢远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正欲开口,院外却骤然传来一阵骚乱。
一队僧人行色匆匆地从院外跑过,口中急切地低吼:“快!县衙的人带兵搜上门了!赶紧把人转移到后山去!”
院内的朱权等人也听到了嘈杂声,却未能听清具体内容。
谢远脸色陡然一变,道:“不好!”
他当即推门而出,朱权与李如辛对视一眼,也立刻紧随其后。
三人远远缀着那群僧人,一路潜行。
只见他们径直奔向后山,在一块一人多高的巨石后停下了脚步。
巨石之下,赫然藏着一个幽深的地道口。
已有僧人从地道中,开始朝外驱赶人。
“都走快些!不许出声!”几个手持木棍的和尚守在洞口,厉声呵斥。
一群女子被推搡着赶了出来,大多神情麻木,面带绝望,有几个已在低声啜泣。
她们身上都穿着尼姑服,脸上却没有半点风尘之色,反而透着良家女子的清秀。
“后面还有人吗?”守在最前方的和尚问道。
李如辛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这……”
朱权亦是双眉紧蹙,沉声道:“她们的神态,绝非寻常的修行之人。恐怕……都是被这群贼人用不法手段掳来的清白女子!”
朱权虽身居高位,心性却仍是少年,血气方刚。
他话音未落,便见一个僧人高举木棍,就要朝一个企图逃跑的女子身上砸去。
“畜生,尔敢!”
朱权怒喝一声,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李如辛绝望地捂住眼睛,哀叹道:“完了,全完了……他们人多势众,个个都像会些拳脚,我们几个怎么应付?”
谢远对他道:“你立刻去前厅,把我的人引来。我已提前知会了县衙,想必是他们等得心急,护主心切,这才直接闯了进来。”
谢远本意是让他们在外静候消息,谁知这番打草惊蛇,竟是歪打正着。
李如辛一听谢远早有后手,精神一振,也顾不上多想,只高声喊道:“你是圣上亲封的义士,可得撑住了!”
“我爹交代过,那位朱公子是贵客,万万要护他周全!我这就去叫人!”
谢远点头示意,李如辛不再废话,转身便向山下狂奔而去。
另一边,朱权已在那僧人的棍下救下了女子。
这群僧人被突然杀出的朱权惊得一愣。
“什么人?”
“别管他,转移人要紧!”
“我看你们谁敢!”朱权怒斥,“佛门净地,竟敢行此拐卖妇女的龌龊勾当!”
几个僧人交换了一下眼色。
“后山偏僻,官兵一时半会儿搜不到这里。”
“把他拿下!一起扔进深山里去!”
为首的僧人一声令下,众人立刻挥舞着棍棒将朱权团团围住。
这群僧人平日里似乎并非只知念经,个个身手矫健,出手狠辣。
朱权赤手空拳,面对围攻,很快便左支右绌,落了下风。
“大胆狂徒,可知本公子是谁?”
谢远立刻出声提醒:“朱公子慎言!”
在这种地方,身份越是显赫,处境便越是危险。
便是天子驾临,在这荒山野岭也难保万全!
“管他是谁,抓起来!”
“绝不能让他跑了!”
僧人们的攻势愈发猛烈。
可怜朱权这位统兵征战的王爷,此刻双拳难敌四手,背上硬生生挨了两记闷棍。
眼看朱权一个躲闪不及,一根粗棍裹着风声直奔他的后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刚让李如辛离开的谢远已从地上捡起两枚石子,屈指弹出。
“啊!”
一声惨叫划破夜空。
那持棍的僧人只觉手腕像是被万钧重锤砸中,瞬间剧痛麻痹,棍棒应声落地。